裡麵的佈局跟外麵的大差不差,陸溪帶著紙人找到謝川的時候,他正在跟江雅聊天。
雖然是單方麵的拒絕就是了。
“師父,我什麼時候才能學做紙人。”江雅癟著嘴,“我也想要像師父那樣可以幫助他人。”
坐在石凳子上麵的謝川不為所動的說:“這不是你該學的,學校的作業做了嗎?”
“可是,師父,我到底為什麼不能學這些啊。”她眼角掛著一點淚花,冇有落下。
“你不適合。”
謝川冰冷的回覆讓江雅抬手捂住了眼睛,她轉頭就往房間的位置跑去,像是想要掩蓋狼狽的樣子。
陸溪坐到了另一張石凳子上麵,用手百無聊賴的接著,從樹梢間透過來的最後一縷餘暉,小紙人在他的掌心曬著太陽浴。
“小道士,你這說話的技巧,也就我能知道你想說什麼了。”
謝川皺皺眉,有些不理解,“我說的就是事實。”
“嗯,看出來了,這些小東西跟你一個樣。”
他另一隻手指了指在手掌心玩的很開心的小紙人,“瞧瞧,怪可愛的。”
說話的時候還盯著正在思考他話裡是什麼含義的青年。
聽到這話的謝川有些猝不及防,垂下眸子不說話了。
陸溪本來還以為可以再看一會兒小道士裝烏龜的樣子,可惜的是廚房傳來了開飯的聲音。
“老闆,小姐,可以吃飯了。”
這聲音比之前的那一堆紙人明顯更逼真了一些。
陸溪猜測,應該是跟小紅是一個等級的,更完整的作品。
作為一隻厲鬼,他當然是不用吃飯的,但是謝川去哪兒他就去哪兒,所以,他也跟著去了堂屋。
江雅也在邊上,似乎還在賭氣,不想搭理謝川。
要陸溪評價就是,師徒兩個在比誰更不吭聲。
“咦?老闆,要多加一副碗筷嗎?”紙人正端著兩碗飯往桌上放,瞥見拉著謝川手的陸溪,有些疑惑。
謝川搖搖頭,讓紙人自己去忙了。
隻有江雅欲言又止的瞪著謝川,又因為不想跟他說話憋了回去。
陸溪貼在青年的後背而過,坐到了人的旁邊,手還扒在對方的衣服上麵。
“你徒弟要哭了,我幫你安慰一下?”他笑得不懷好意。
謝川在桌子下麵抬手起了一張符紙,貼到了陸溪的腿上,是一張定身符。
“我可是好心一片呐,小道士真是無情又冷血。”
惹久了居然還會反抗,陸溪麵上裝的一副慘兮兮的樣子,心裡倒是覺得很有趣。
上輩子的顧臨川實在成熟,像是冇脾氣一樣任他添亂,這輩子的謝川急了還會動手。
這符紙他是可以隨意掙脫的,小道士要想真的壓住他,還得用血畫陣。
“吃飯。”謝川淡聲道。
對麵剛坐下的江雅嗯了一聲,拿起飯碗埋頭就是快速扒飯,不肯再抬頭。
隻是這話倒不像是衝著江雅一個去的,被定在原地冇有動彈的陸溪挑挑眉。
這是在暗示他的呢。
謝川握著筷子,動作一如既往的平穩,夾菜,送入口中,咀嚼,每一個動作都看起來優雅過人。
這是建立在冇人見得到他肩上搭著的鬼手的情況下。
“我……我吃飽了!”江雅放下碗筷,聲音帶著哭腔,眼眶通紅,死死瞪了謝川一眼。
冇等任何人反應,她轉身就跑,小小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通往內室的走廊陰影裡。
謝川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作為一個從小在師門不怎麼討師兄師姐喜歡的人,他以前哭的時候冇有人會來安慰他,所以,他同樣的也不會安慰跑走的江雅。
“小道士,現在願意搭理我了嗎?”陸溪惡劣的笑了笑,“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去勸一下你的徒弟。”
這樣一個逼迫謝川講話的好機會可不多見。
謝川眼神驟然一凝,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中了隱秘的角落。
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一動,似乎想再抽一張符,卻又強行按捺住。
時刻觀察著他動向的陸溪自然是很清楚他想做什麼的,笑的更加放肆。
陸溪下了最後的一個鉤子,“她也是蒼生的範圍吧,我看著她身上的氣運,像活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時,之前那個聲音更逼真些的紙人仆從端著兩碗熱騰騰的湯走了進來。
它步伐輕快,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略顯呆板卻努力模仿的恭敬笑容:“老闆,小姐呢?湯好了。”
那碗冒著熱氣的湯擺在空蕩蕩的座位前,顯得格外突兀。
紙人像是察覺到現場的氣氛有些不對,在放下燙之後就說要收拾廚房去了。
“小道士,真的不答應我嗎?我感覺我這鬼王都……”
“好。”謝川打斷了他的話,給出了自己的選擇,“你想要什麼,我的血?”
要讓惡鬼做事,就得餵飽對方的野心,這一點他下山救人四五年了,還是懂的。
哪知道對麵的鬼王這時候就不按套路出牌了。
陸溪隨意的動動腿,就將腿上的符紙抖掉了,放在謝川肩膀上的手此刻扶到了他的臉側。
“我隻要你啊,我的好主人。”他盯著謝川,毫不掩飾眼裡彷彿要溢位的慾望。
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一樣,直直的刺入人心。
“我記得我早上說過的,你是身體乃至靈魂都會是我的。”陸溪‘善解人意’的提醒了他一下。
謝川的呼吸在那一瞬間似乎都停滯了。
他蒼白的唇抿得更緊,唇線幾乎成了一條慘白的直線,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深深掐入了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楚,才勉強維持住一絲清明。
他強迫自己抬起眼,迎上陸溪那晦澀不明的目光,喉嚨裡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試圖找回自己的聲音,卻發現乾澀得厲害。
“荒謬,你是鬼王。”最終,謝川隻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陸溪的頭靠了上去,與謝川湊的非常近,近到他能看清楚謝川陰陽眼裡麵倒映出來的自己。
像是對方整個世界就隻有自己一樣,他笑了笑。
吻上了青年的眼角的下方。
在心裡默默的補充了一句,下一次,就不是這裡了。
“小道士,你還不明白嗎?我冇殺一個礙眼的人。”是為了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