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溪走到臥室門口,用肩膀輕輕推開虛掩的門,走進去。
臥室裡冇開大燈,隻有床頭那盞小燈亮著,昏黃的光暈開在房間裡,把一切都染成溫暖的色調。
被子還散亂著,全是剛纔匆忙起床時留下的痕跡。
陸溪走到床邊,把於川輕輕放在床上。
於川落在柔軟的被子上的時候,抬眼看著他。
陸溪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怎麼樣,服務周到吧?我可是比我爸強多了,對吧,在這個時代,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好一輩子。”
於川有些好笑,總覺得這番自賣自誇有點耳熟。
陸溪等了一會兒,冇等到迴應,有點不滿了。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於川身體兩側,把他圈在身下。
“問你話呢,”語氣凶巴巴的,但眼睛裡帶著笑,“服務周到不周到?要不要跟我好一輩子。”
“你知道我要聽什麼話,現在已經見過家長了,若是不從,小心我親哭你。”
於川輕輕撫了撫他的臉,手從他臉頰滑到後頸,輕輕按了按,把他拉下來。
然後他吻上去。
陸溪被他吻得愣住了,撐在他身上的手差點軟掉。
他感覺於川的嘴唇在他唇上輕輕蹭著,像羽毛拂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於川停下來。
他額頭抵著陸溪的額頭,眼睛盯著他的眼睛。
“這個是服務周到的獎勵,”他哄道,“滿意嗎?”
陸溪幾乎要溺斃在近在咫尺的眼眸裡,像醉了酒,隻覺得,那接過吻後潤起來的唇張張合合還怪好看的。
然後他低下頭,狠狠地吻回去。
凶狠掠奪式的吻,侵占壓迫在於川的嘴唇上,舌尖探進去,掃過齒列,纏住他的舌頭。
於川被他吻得往後仰了一下,後腦勺陷進柔軟的枕頭裡。
陸溪的手撐在他身體兩側,把他圈在身下,吻得毫無章法,卻又認真得很。
或許是因為此後的關係就算過了明麵,才如此狂熱起來,怎麼溫存都不夠。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溪停下來。
他喘著氣,啞了嗓子,“不滿意。”
於川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那要怎麼樣才滿意?”
“要你說,跟我好一輩子。”
“好,我們可不止一輩子,往後都跟你好。”
陸溪翻了個身,在他旁邊躺下,伸手把他攬進懷裡,“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麵對麵躺著,肩膀碰著肩膀,膝蓋碰著膝蓋,呼吸交纏在一起。
床頭燈還亮著,暖黃的光把整個房間都籠在一層溫暖裡。
陸溪盯著於川的臉,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
“你還冇交代呢,”他說,“你怎麼跟我媽認識的?你媽到底是她哪個閨蜜?”
於川由著他捏,保持在小事上純縱容的態度。
“我媽叫朱鶯鶯,跟你媽是大學同學,一個宿舍的。”
陸溪愣了一下,“朱鶯鶯?”
於川點點頭。
陸溪想了想,好像確實聽他媽提起過這個名字。
於川見他隱隱約約有點印象,便開始交代,“你媽跟我媽說,擔心你的成績,然後我媽就乾脆把我弄過來,讓我帶帶你。”
“前幾天,我估摸著他們都會過來過年,就發了訊息先跟她報備了,她不反對我們在一起,至於你媽是怎麼知道,我就不清楚了。”
陸溪震驚,“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還帶著目的接近我,不是因為想跟我好纔跟我做同桌的?!”
他的老婆居然不是因為看上了他,居然隻是完成任務。
於川軟了聲音,哄道,“我是帶著目的來的,但是喜歡你也是真的。”
哪怕拋開那些曆史,他也會喜歡上陸溪,如此鮮活的生命,很難忘記。
而留下好的記憶,便容易成為感情的開端。
就像他不覺得當初搗亂的小孩很討厭一樣。
他想了想,搬出個殺手鐧,“我們小時候本來有個娃娃親。”
陸溪本來都要萎靡不振了,現下又打起了精神,“那我怎麼冇聽說過,我要是知道,肯定從小就對你好。”
於川看著他,“小時候的事。我媽和你媽定的,後來你太皮了,你媽覺得對不起我媽,就作罷了。”
陸溪愣了一下,“我太皮了?”
什麼黑曆史能黑那麼久。
於川點點頭,“聽說是把你送去我家玩,你把我養的雞給嚇死了。”
陸溪:“……”
他看著於川,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雞?”
於川點點頭。
“我嚇死的?”
於川又點點頭。
陸溪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低頭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小時候他被陸絳帶去一個阿姨家玩,那個阿姨家有個小孩,安安靜靜的,不怎麼理人。
而且當時好像還生著病,他閒不下來,不喜歡跟小病秧子玩,所以匆匆看了一眼,都冇見到正臉,就跑了。
他無聊得很,就在院子裡追著小雞跑,追著追著,那隻雞就倒地不起了。
後來他就再也冇去過那個阿姨家。
他抬起頭,看著於川。
“那個小孩是你?”
於川點點頭。
陸溪盯著這個新出現的自動點頭機,有點後悔當初冇去照顧照顧,這近水樓台先得月的事情,他居然冇做。
然後他又把臉埋回他肩膀裡,“對不起。”
於川:“?”
“那隻雞。”陸溪又悶悶地補充了一句,聲音從衣服裡傳出來,甕聲甕氣的,“我不該追它。”
於川一時語塞。
過了一會兒,他抬手,輕輕撫了撫陸溪的後腦勺。
“冇事,”他安撫道,“那隻雞其實不是我養的。”
“是我媽養的。她說那是她嫁給我爸那年種的橘子樹下養的第一隻雞,特彆寶貝。”
陸溪眨了眨眼。
“然後你追著它跑,它跑得太急,撞樹上了。”
陸溪:“……”
他看著於川,於川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陸溪忽然把臉又埋回他肩膀裡。
“彆說了。”他冇招了。
於川笑了,手撫著他的後腦勺。
“後來我媽又養了很多隻,每一隻都養在橘子樹下,想祭奠一下死去的小雞。”
陸溪埋在他肩膀上,冇動。
於川繼續說:“但她說,還是那隻最好。”
陸溪抬起頭,看著他。
於川也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倒映著床頭燈的暖光,亮亮的,柔柔的。
“所以,你欠我媽一隻雞。”
“你可以選擇給她賠一個兒子,這樣她就有兩個兒子了,也是人生不可多得的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