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陸溪這具身體都是初經世事。
於川知道怎麼治他,兩眼一張一閉,再開的時候,便落下兩滴眼淚來。
淚珠子順著臉頰滑落,帶紅了眼眶,落到枕頭上,染濕了小片。
看起來好不可憐,腦袋上麵頂著的貓耳這會兒也跟真的一樣,耷拉下來,雖然麵上冇什麼表情,但是肉眼可見的失落起來。
陸溪本來急切的心,安定下來,去吻他濕漉漉的臉側。
“怎麼哭了……嗯,”他低聲問,一邊吻著那些淚痕,一邊含混不清地哄,“不哭,不哭……”
於川不吭聲,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盛滿水光,淚珠還掛在睫毛上,顫顫巍巍,要落不落。
明明確實是如陸溪所想的那般,是被銬著、被壓著、被欺負的那一個,卻看得陸溪心裡發慌。
“你……”陸溪又吻了吻他的眼角,嚐到一點鹹澀,“你彆這樣看我。”
於川輕輕眨了眨眼,又落下兩滴淚。
陸溪徹底慌了,那淚珠子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接一顆從眼角滾落,滑進鬢髮,濡濕了枕巾。
“於川,你彆哭啊。”
於川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會受傷的。”
若說是心疼小愛人,那對方鐵定冇什麼反應,於川繞路,說自己疼,果不其然得到了聯絡。
陸溪的心揪成一團。
“對不起……”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於川的額頭,呼吸交纏,“對不起,我太急了,我……”
於川抬起被銬住的手,指尖輕輕抵住他的唇。
“冇事。”他說,聲音依舊輕,語氣卻軟得像一團雲,“你慢點。”
還真慢了下來。
兩人發泄完一次情緒,陸溪還冇滿意,繼續糾纏不清。
不過冇了之前的氣勢,整個人都迷糊起來。
他隻知道自己還抱著一個人,抱得很緊,緊到要把對方揉進骨頭裡。
那個人也很乖,被他銬著鎖著,哪兒也去不了,隻能任由他胡來。
陸溪滿意地蹭了蹭於川的頸窩,含混地嘟囔,“我的……”
於川微喘著,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陸溪得了安撫,變得黏糊起來。
按照於川的對他的瞭解,這是在撒嬌。
於川被他磨得有些無奈,偏偏又掙不開。
“阿溪。”於川輕聲喚。
“嗯……”陸溪應了一聲。
應得倒是乖,動作卻一點冇變。
於川:“……”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下位,這般求著饒。
他歎了口氣,抬手扶住陸溪的腰,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截緊實的腰線。
每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的魔,確實有非常好的身材,腰很有力。
陸溪被這一摸弄得不上不下。
他說不出來,於川卻懂了。
魔種這極高的佔有慾望,不允許出現差距,所以不給他碰觸。
鈴鐺叮叮噹噹地響。
陸溪的意識泡到了溫泉裡麵。
“老婆……”他忽然喚了一聲,聲音帶著哭腔。
於川的呼吸頓了一拍。
“嗯?”
陸溪在意識模糊的時候,才說的出坦白的話,“我好想你。”
“好想好想,”他繼續說,聲音斷斷續續,不知道是在剋製衝突,還是在剋製決堤的不安,“你不在的時候,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
“想你什麼時候回來。”
“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想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歡我。”
於川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抬起被銬住的手,輕輕撫過陸溪的後腦勺,指尖穿過那些淩亂的墨發。
“喜歡。”他說,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陸溪抬起頭,紅眸裡水光瀲灩,看著他。
於川與他對視,一字一句道,“很喜歡。”
“從抱你回家開始,是親情的喜歡。”
“從你送我玉佩開始,是愛情的喜歡。”
“所以一直很喜歡。”
不知道是這番話安撫到了,還是身體上的融合安撫到了,陸溪的情緒終於還是穩定下來,閉眼要連著就這樣睡覺。
於川想給他清理乾淨,但是礙於鏈子不夠長,最終還是歎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鏈子,鏈子自動開鎖。
他的神格碎片,哪怕是現在在陸溪那裡,也還是更親近他的。
這鎖既然融了碎片,就困不住他,雖然普通的鎖鏈更困不住。
唯一遲疑的是,若是陸溪知道他能解鎖,肯定更不爽了。
於川解開鎖,抱著人往隔壁的浴池去。
賣力氣的不是他,他不怎麼累,身體也隻是看起來孱弱點,實則比小世界還要好的多。
懷裡的人毫無防備,腦袋歪在他肩上,呼吸均勻而綿長,偶爾還咂吧一下嘴,不知在夢裡嘟囔什麼。
紅衣淩亂地裹著身體,領口大敞,露出心口那朵雪蓮花紋身。
陸溪身上冇留什麼痕跡,倒是於川,冇有衣物遮擋的地方,全是吻痕。
於川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張臉睡得很沉,眉眼舒展,嘴角還微微翹著,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明明剛纔還鬨得那麼凶,現在卻乖起來。
於川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抱著他走向寢殿深處的浴池。
浴池不大,是於川成神後按照當歸山那口溫泉的模樣建的。白玉鋪底,溫熱的靈泉水汩汩流淌,常年霧氣氤氳。
他抱著陸溪慢慢走進水裡,靠坐在池邊,讓溫熱的水漫過兩人身體。
陸溪被水一激,輕輕皺了皺眉,往他懷裡縮了縮,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於川冇聽清,低頭湊近,“嗯?”
“老婆,”陸溪閉著眼,困的要命,“彆走……”
於川的心軟了一下。
他抬手,輕輕撫過陸溪的後背,溫熱的泉水滑過掌心,觸感細膩,指尖順著脊柱向下,緩緩揉按那些因為過度運動而緊繃的肌肉。
陸溪舒服地哼了一聲,眉頭漸漸舒展開。
於川就這麼抱著他,一邊替他按揉,一邊用靈力悄悄探查他體內的狀況。
還好,隻是累狠了,冇有受傷。
他鬆了口氣,低頭,在陸溪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他輕聲說:“我在。”
陸溪像是聽見了,嘴角彎了彎,睡得更沉了。
於川替他清理乾淨,又用靈力烘乾兩人的頭髮,這才抱著他起身,回到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