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牙獸化之後是一條純白的蛇，哪怕天還冇亮，他在群蛇中也格外的醒目。
他算的上是陸溪的二把手，實力自然是非凡，一甩尾能抽飛一排稍微小型一點的狼。
可惜的是，獸潮的衝鋒實在猛烈，他不可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防禦，一隻狼便踩著同伴的屍體撲過來，白牙有些躲閃不及。
然後是一抹鮮豔的紅色，從他眼前飄過，火紅的尾巴與張揚的表情都在彰顯著另一個獨特的風格。
“赤練！”白牙喊出她的名字。
赤練輕哼一聲，表示知道，尾尖上的血甩到地上，動作利落颯爽，“小白，彆發愣啊。”
白牙被她這稱呼噎了一下，但危機當前也顧不上計較。他迅速調整姿態，與赤練背對背，互為防護，迎向下一波撲來的獸群。
“左邊三隻豹子，右前方野豬群衝過來了。”白牙語速飛快，戰鬥本能讓他迅速判斷形勢。
“用你說？”赤練嗆聲回去，動作卻絲毫不慢。
她的攻擊方式與白牙的沉穩狠辣不同，更加刁鑽靈活，火紅的蛇尾如同遊走的火焰，專門攻擊野獸的眼睛之類脆弱部位，雖不致命，卻能極大限製對方行動，配合白牙的致命攻擊，效率奇高。
兩人雖是第一次在如此險境中配合，卻意外地默契。白牙主攻，赤練策應乾擾，很快便將周圍一小片區域清空。
“謝了。”趁著短暫的空隙，白牙低聲說了一句。
赤練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火紅的尾巴尖翹了翹，“少廢話，看前麵。”
更多的野獸湧了上來，隱隱帶著包圍的陣勢，幾頭體型格外龐大的劍齒虎和暴熊出現在獸群後方，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熊這一類的生物正常情況下，應該在冬眠纔對。
白牙的心沉了沉。
“怕了？”赤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跟挑釁一樣，“死活就是兩條命而已，夠本了。”
她話音未落，竟率先朝著那頭最強壯的暴熊衝了過去！
“赤練！”白牙瞳孔一縮，想阻攔已經來不及，隻能咬牙跟上。
赤練的速度極快，在暴熊巨掌拍下的瞬間，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度扭開，火紅的蛇尾纏繞上暴熊粗壯的手臂，尖銳的鱗片狠狠紮進皮肉。
與此同時，她張開嘴，兩顆尖銳的毒牙彈出，猛地咬向暴熊的脖頸。
暴熊吃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另一隻爪子狠狠拍向赤練的頭顱。
白牙想幫忙，但是慢了一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天而降。
是首領！
陸溪的完整獸化比他們要大上許多，連帶著力道也大許多，他張開的嘴裡麵，兩顆獠牙上毒液堆積。
“吼！”
暴熊被毒牙注入毒液，又被陸溪纏的喘不過氣，喉間發出嘶吼聲。
陸溪巨大的力量甚至將暴熊小山般的身軀帶得向後踉蹌數步。
在糾纏了快一分鐘之後，暴熊沉重的身軀倒地，沾染泥與雪混合的汙濁。
陸溪龐大的黑色蛇身鬆開絞殺，昂起頭顱，金色的豎瞳冰冷地掃過戰場，確認白牙和赤練暫時脫離險境，方纔落地。
然而，整個戰場的形勢並未好轉。
獸潮彷彿無窮無儘，蛇族戰士固然勇悍，但在這種悍不畏死，數量恐怖的衝擊下，防線仍在節節收縮，傷亡在不斷增加。
陸溪殺完一隻，還有另一隻，殺到渾身浴血，黑色的鱗片都能隱隱約約看出點紅色，蛇尾所過之處都是血紅。
屋內等待的司臨川目光穿透縫隙，死死追隨著戰場中心那個最醒目的黑色身影。
陸溪的每一次撲殺，每一次絞纏，都牽動著他緊繃的神經。看到陸溪救下白牙和赤練，毒殺暴熊，他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半分。
但緊接著，一股更強烈的不安拽住了他。
不是每條蛇都能像陸溪，跟個戰神下凡一樣，哪怕不是全盛狀態也能獨擋一麵。
更多的蛇族也在害怕，可是害怕冇什麼用，他們爬在地上，與趴在地上冇有區彆，地上除了野獸的血，還有他們的血。
司臨川抬頭，想問一下神明，如果神真的庇佑自己的子民的話，現在為何不來救這些掙紮的蛇族。
天空還未完全亮起來，灰濛濛的。
他雙手合十，掌心夾著青色的羽毛，向神明祈禱蛇族的平安。
待在蛇族的這些日子，他也頗受照顧，下麵有很多奔走的蛇，他都認識。
司臨川在祈福的時候，又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羅網，高天之上，是一雙巨大的眼睛。
是祂，那個在求雨時瞥視過自己的存在。
惡意，足以淹冇此片區域的貪婪慾望，司臨川幾乎是瞬間明白過來，這場獸潮的來源。
憤怒，如同火焰，瞬間燎原，席捲了司臨川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身對褻瀆者的憎惡，混合著對陸溪，對蛇族，對所有無辜捲入這場屠殺的生靈的深切悲憫。
就算是神，也不該如此決定一個生靈的生命，他不要這樣的神。
他想要所有人都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下去。
就在這股極致的憤怒與悲憫達到頂點的刹那——
嗡！
司臨川感覺自己的腦海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胸腔內，那根青色的尾羽無需拿捏，自動浮現，懸浮於他胸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
光芒溫潤且不刺眼，彷彿要洗滌一切汙穢，撫平一切創傷的聖光，瞬間充斥了整個樹屋，甚至透過木板的縫隙，絲絲縷縷地向外溢散。
他的意識被無限拔高、拓展。
戰場上的每一個細節，每一縷能量的流動，甚至天邊那個貪婪的惡意存在，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半神。
這個詞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心頭。不是自封，而是力量層次躍遷所出現的明晰認知。
若是陸溪在此處，一定能將此刻的他與夢裡經常出現的某個身影對上號。
司臨川的目光，再次落回陸溪身上。
黑蛇在獸群中悍勇廝殺，如同定海神針。
司臨川心中有一個念頭成形。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縈繞著溫潤，生機磅礴的青色光暈。
他將那份新生的浩瀚力量，凝聚成一道最純粹的意誌洪流。
“阿溪，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