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隊深入西邊山穀。
羽族戰士們大多保持著半獸形態,利用翅膀和敏銳的視力在高處偵查,警戒,在地麵穿梭的則以敏捷和配合為主。
而陸溪,這位臨時加入的外援,則完全是個異類。因為他冇有翅膀,飛不起來。
但是在蠻荒大陸,其實有冇有翅膀並不重要,他們是獸人,可以半獸化,哪怕是一隻巨大的鷹,想叼起來陸溪這條蛇,都不太可能。
除了用蛇尾反抗,他還能自由變化出雙手,更彆說,他的反應速度更快。
“前方發現角鹿群!”高處負責瞭望的戰士壓低聲音傳來訊息。
岩鷹精神一振,立刻打出手勢,示意隊伍分散,準備合圍。
陸溪也抬眼望去。
遠處山坡上,一群角鹿正在悠閒地啃食著最後一點青黃的草葉。領頭的公鹿體型碩大,鹿角崢嶸,確實是個不錯的獵物。
按照羽族的習慣,他們會設法驅趕,分割鹿群,瞄準相對弱小的個體進行圍捕,儘量避免與強壯的公鹿正麵衝突。
造物主顯然非常的公平,蠻荒大佬那麼多野生無靈智的動物存活著,主要是還是跟以前世界裡麵的那些獸不一樣。倒像是魔界的獸群。
陸溪冇有這個耐心。
就在岩鷹準備佈置戰術時,陸溪已經動了。
他甚至冇有化出獸形,隻是腿部肌肉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整個人如同黑色的箭矢,貼著地麵疾射而出,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他所過之處,草木低伏。
鹿群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息驚動,頓時炸開,四散奔逃。
那頭最強壯的公鹿反應極快,低頭將鋒利的鹿角對準了衝來的黑影,後蹄猛蹬地麵,竟是不退反進,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撞了過來。
“小心!”岩鷹忍不住驚呼。
電光石火之間,陸溪與公鹿悍然相接。
冇有花哨的技巧,純粹是力量與速度的碰撞。陸溪在即將被鹿角刺中的瞬間,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開,同時手臂伸出,精準地扣住了公鹿粗壯的脖頸。
藉著公鹿前衝的勢頭,他腰部發力,低嘶,憑藉蠻力,扯開脖子的連接處,一時間,鮮血飛濺。
溫熱的血珠在空中劃出淒厲的弧線,有幾滴甚至濺到了陸溪線條分明的側臉和胸膛上,怪異,恐怖,又強勁。
蛇類是短期作戰的高手,但是陸溪跟蛇又不一樣,他不喜歡埋伏然後一擊斃命。
失去首領的鹿群亂成一片,方便了羽族後續的捕獵。
這也是唯一一次,他們幾乎把這群鹿全端了。
陸溪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沾染的溫熱鮮血,隨意地在身旁的草葉上抹了抹。
他又側頭,看到幾滴血濺到了他先前路上撿的那幾支紫色小花上,覺得有點可惜。
彎下腰,將那幾支沾了血的花小心地拿起來,甩了甩上麵的血珠,又湊近聞了聞,確定香氣冇有被血腥味完全掩蓋,這才勉強滿意。
然後,他纔像是想起周圍還有一群觀眾,抬眼看向岩鷹,語氣平淡地吩咐道,“都歸你們了。處理乾淨,送嫩一點去給司臨川。”
岩鷹猛地一個激靈,連忙收斂心神,肅然應道:“是!陸溪首領!”
怪不得族長願意交換這個戰鬥力,這樣看來,羽族這個冬季不會缺肉了。
回部落的路上,陸溪又撿了很多花,他抱著花,邊走邊編,至於獵物,都是工具鳥在扛,戰士,當然隻要戰鬥就好了。
有的羽族看到,想問花環的事,但是又不太敢,隻得把好奇心憋回去。
走一半,突然冒出來群狼,又是發狂到無差彆攻擊的狼群,不過被陸溪全當額外的食物收拾了。
到部落第一件事就是去問管理送食物的那隻鳥,得到司臨川的食物剛好準備去送,於是就變成陸溪自己去送。
陸溪一手拎著用新鮮樹葉包裹,還帶著溫熱的烤肉,另一手則拿著那個在路上重新編好,比昨夜那個工整不少的新花環,背上揹著上次留的狼皮。
他用肩膀頂開門。
屋內,司臨川正坐在床鋪邊,手裡依舊握著根青色尾羽。
他已經嘗試許久,試圖溝通其中微弱的神力,不知道是想法轉變還是什麼,今天倒是有點不同的反應。
兩人的目光在室內光線中交彙。
陸溪一眼就看到了司臨川手中的尾羽,金色的豎瞳幾不可察地眯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常態。
“來吃飯,冇人給你送飯的時候怎麼不出去找人要一下,你們羽族怎麼辦事效率那麼低。”
陸溪把手上的食物遞過去,實際上這份食物有點多,是兩人份的。
他冇有直接問尾羽的事情,但司臨川知道,他看到了。
司臨川緩緩放下手中的尾羽,將其小心地收攏在掌心。
他冇有立刻去接陸溪遞來的食物,目光落在陸溪臉上,身上隱約可見的細微血痕上停頓了片刻。
“你受傷了?”
陸溪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滿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這點也算傷?”
他隨手抹了一下臉頰,將那點血痕蹭得更開些,“鹿血而已,不是我的。”
話雖如此,得到鳥的第一句關心,他還是很爽的。飯都不吃,就注意到他身上的血跡,怎麼不是愛他。
他將手裡的烤肉又往前遞了遞,幾乎塞到司臨川懷裡,“少轉移話題,吃飯,再不吃就涼了。”
司臨川這次冇有拒絕,他伸出手,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食物。
司臨川抬眼看向陸溪另一隻手裡拿著的那個新編的花環。比起昨夜那個歪扭粗糙的。
這個顯然工整了許多,花朵的搭配也講究了些,雖然依舊帶著陸溪特有的,不羈的野性風格,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陸溪注意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將花環也往前一遞,“喏,新的,說給你補就給你補。”
司臨川拿起一塊肉,輕聲問,“你吃了嗎?”
“冇有……”
陸溪話冇能說完,因為有一隻漂亮白皙的手,拿了吃的,塞到他嘴裡了。
陸溪:“!”
帶飯回來還有這種好事,那他下次也不在外麵吃。
“好吃嗎?”司臨川低著頭,狀似隨意地問。
“嗯。”陸溪應了一聲,聲音有點發乾,他的舌尖意外舔過投喂的手指,“味道不錯……各種方麵都不錯。”
至於是肉還是彆的,他們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