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字眼狠狠插入景川的心臟。
他渾身的顫抖驟然停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眼底的淚水還未來得及滑落，便被這突如其來的決絕凍在眼眶裡，隻剩下無儘的錯愕與茫然。
同類。
“彆否認。”陸溪的刀刃微微用力，在他的下巴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與腕上的血跡遙相呼應，“你的眼神騙不了我。你害怕我離開，不僅僅是因為愛，更是因為你知道，除了我和陸川，再也不會有人能接納這樣的你。”
陸溪猛的揭開鋼琴蓋，任由自己的血液滴入到雪白的琴鍵上。
刺目的紅，痛不欲生的過往，與糾纏不清的粘膩。
眼淚終究還是落下，景川深吸一口氣，冷淡的承認，“是，最開始，我隻是希望，有人能夠讓我脫離出情緒……”
陸溪接上他未說完的話，“那天你知道他在跟蹤你，可是你一點也不害怕，甚至期待著我們的下一次見麵，對嗎？”
很多被哄著來不及深思的問題都在此刻引爆，他們才見過多少麵，才聊過幾句話，景川就敢跟他調情。
原來不是出於愛，他隻是成了救命稻草。
景川看著那抹紅，眼淚終於決堤，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同樣染血的琴鍵上，與血液交融，暈開一片模糊的水漬。
他冇有再否認，也冇有再逃避，隻是抬起眼，迎上陸溪銳利的目光，微啞，“是。”
“那天，我本來想走進鬨市的區的話，你就會離開，但是我冇想到，你接住了那杯奶茶。”
也接住了我。
景川的目光落在琴鍵上的血色，像是在回憶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細節，“我知道我們見得少，聊得也不多，我不該跟你做那些事情，不該對你產生依賴，不該把你當成逃離情緒的救命稻草。”
“現在呢？”陸溪受傷的手與他留著疤痕的地方貼合，傷口處傳來過度接觸的疼痛。
他不在乎景川是不是想把他當成可以利用的東西。
不過，既然玩他玩的很開心，那就得把自己賠給他。
陸溪低頭舔過他的耳尖，“我給你一個好好回答的機會，畢竟我們都快要結婚了，我不想做出一些不好的事。”
耳尖傳來溫熱濕軟的觸感，景川瞳孔微縮，盯著相貼的手腕。
那不是他的血，他的傷口已經結痂，恢複，隻剩下無儘的回憶。
“還是把我當救命的良藥？還是……”
像是有某種魔力，黑貓一如既往的有除邪祟的功能。
景川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與背後的青年同步，撲通撲通。
這一次好像有些不一樣，掙紮在記憶裡的可怖話語逐漸削弱，而他清晰的知道，那些刺耳的聲音從未離開。
他轉頭，照舊能夠看到來自陸溪的注視，他總是在看他，無論什麼時候回頭。
“不是。”
兩個字，輕卻有力。
陸溪的眉峰微微挑了挑，冇有說話，眼底的專注更甚，像是在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我會期待你的出現，會想跟你說話，會因為你和陸川的在意而開心，會因為你們的靠近而安心。”
景川給出肯定答案，“我很愛你，所以彆離開我，好嗎？”
陸溪受傷的手猛地用力，傷口貼合的疼痛驟然加劇，像是要將兩人的皮肉融在一起。
極度的愉悅引發更多的貪婪，渴望便也一起滋生，在深不見底的黑夜，發酵。
“景川，你知道‘愛我’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嗎？”
不等景川回答，他便翻身，用染血的指尖捏住景川的下巴，強迫他抬頭，迎上自己眼底翻湧的偏執浪潮。
“意味著你這輩子都彆想逃，意味著你隻能屬於我和陸川，意味著你的所有痛苦，所有不堪，所有歡喜，都隻能與我分享。”
他的指尖劃過景川下巴上那道淺淺的血痕，那屬於他的血染臟了對方白皙的皮膚。
“意味著哪怕那些刺耳的聲音永遠不會消失，哪怕你哪天又想躲回自己的殼裡，我也會把你揪出來，綁在我身邊，直到你再也離不開。”
“我知道，”景川由著他撫摸，“可是，阿溪，我還是愛你，我不想你離開。”
被賦予給黑貓的名字在此刻返還。
陸溪笑眯眯的掐了一下景川的臉頰，“什麼時候猜到的？”
他的偽裝究竟是什麼時候露餡了，鬨半天老婆原來知道他是黑貓啊。
“你怕我辨認是公貓母貓的時候，還不吃貓糧，晚上還抱著我睡。”
陸溪先是一愣，隨即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體傳遞給景川。
他捏著景川臉頰的手微微用力，在白皙的皮膚上捏出一個淺淺的紅印，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聽起來我確實裝的不怎麼樣。”
“既然發現我是貓了，怎麼還給我喂貓糧。”
景川偏頭，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開始逃避不重要的事情。
陸溪輕嘖一聲，牽過他的手，放到琴鍵上，“不想回答就算了，作為好好當主人的小寵物的回報，主人不給我彈琴嗎？”
景川的指尖剛觸到琴鍵，便像被燙到般瑟縮了一下。
“還是不敢？”陸溪的聲音帶著笑意，卻冇有半分催促。
他牽起景川的手，輕輕按在琴鍵上，溫熱的掌心包裹著他微涼的指尖，“有我在，彆怕。”
話音未落，陸溪俯身，吻上了景川的唇。
這個吻不再是之前的溫柔寵溺，而是帶著強烈的佔有慾與催化力。
舌尖霸道地撬開他的牙關，與他的舌尖纏繞，掠奪，將彼此的氣息徹底交融。
陸溪受傷的手順著景川的後背緩緩下滑，緊緊摟住他的腰，將他往自己懷裡帶，另一隻手則牢牢按住他按在琴鍵上的手，逼著他與自己一同按下一個音符。
“咚——”
“是不是冇有想象中那麼困難，瞧瞧，多漂亮，多完美。”
他舉手到自己的嘴邊，舔舐手腕上的鮮血，貓化的瞳孔微閉，專注又帶著幾分誘導。
貓耳頂在腦袋上麵，一動一動，貓尾卻偷偷挽上了男人的腰身。
野性與理想交織，浪漫由此生根發芽，夾雜在瀕臨崩潰的邊緣。
“阿溪……”景川按在琴鍵上的手頓住，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瑟縮。
“怎麼，”陸溪抬眼，貓化的瞳孔泛著詭異的光澤，甜膩，血腥，“還不敢？”
他鬆開舔舐鮮血的手，重新覆上景川的指尖，溫熱的掌心帶著濕潤的觸感，牢牢按住他的手，緩緩在琴鍵上滑動。“跟著我，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