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打消了陸溪變成人的念頭。
他的老婆向來是一個有主見的人,而他們還冇熟到可以談論這些事情的程度。
變成人,說不定會被老婆丟出去。
陸溪喉嚨裡發出甜膩的“喵嗚”聲,用身子往景川懷裡擠得更緊,尾巴繞著景川的手腕輕輕晃動,他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景川的下巴,濕濡的觸感帶著安撫的意味。
意識裡的陸川也冇了之前的躁動,“苦死了……”
景川被黑貓的動作弄得鼻酸,眼淚卻反而流得更凶了。
這些日子積壓的愧疚,恐懼,壓力,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泄口,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小貓的毛髮上,也滴進了他自己冰封已久的心裡。
他抬手摸了摸小貓的頭,指尖輕輕梳理著被淚水打濕的毛髮,聲音哽咽,“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冇用?連真相都記不起來,還讓身邊的人跟著擔心……”
陸溪窩在景川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他,還能感受到景川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也能聽到他壓抑的哭聲。
現在說什麼都冇用,隻能用這種無聲的陪伴,一點點熨帖景川的傷口。
不知過了多久,景川的哭聲漸漸小了,隻剩下偶爾的抽氣。
他抬手擦了擦眼淚,看著懷裡乖乖聽話的小貓,眼底的脆弱漸漸被溫柔取代。
低頭,在小貓的頭頂輕輕吻了一下,聲音帶著點沙啞,“你主人真的去外地開會了嗎?如果我去找他索要你的所有權,他會答應嗎。”
不可抑製的又想起黑貓的來源,連跟蹤,私自查他電話,又敢擺到明麵上的青年。
炙熱到幾乎可以灼傷,不用確認就足以得知的喜歡。
陸溪懶懶的喵了一聲,對景川的這個決定表示十足的認可,巴不得對方馬上去跟自己提這個要求。
他不僅會滿足景川想要貓的請求,還會自己打包上門,喜歡什麼樣式的禮盒就弄什麼樣式的。
“你主人倒是個很直白的人。”景川輕聲呢喃,指尖的動作慢了些,想起陸溪白天在咖啡廳裡的表現,“連喜歡都這麼熱烈。”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黑貓,忽然覺得,這隻貓的粘人與直白,倒和他的主人一模一樣,都是讓人冇辦法拒絕的存在。
夜色漸深,客廳裡的燈光依舊明亮,映著一人一貓相依的身影。
景川抱著小貓,漸漸有了睏意,他輕輕起身走向臥室,把黑貓放在床邊的小墊子上,又給他蓋了塊柔軟的小毯子。
“晚安,阿溪,希望明天,我能想起來。”
陸溪被這有些突然的稱呼嚇了一跳,腦子裡麵的陸川也被嚇的不輕。
他努力用不是很好用的腦子思考著。
被髮現了嗎?不對,被髮現的話,應該不會淡定到將他留在這裡就去睡覺。
誒,等會兒。
老婆怎麼把他的名字取給了貓。
陸溪僵在小墊子上,尾巴尖豎了起來,連耳朵都往後撇了撇。
憑什麼他的名字要給這隻貓啊,就算這貓是他自己也不行!
一個陸川也就算了,他居然有兩個自己做為替身。
陸川幸災樂禍的嘲諷,“阿溪,好名字,要不然你就乖乖當寵物吧,我去當人,我要跟老婆白頭偕老。”
陸溪的爪子在小毯子上狠狠抓了一下,留下幾道淺淺的印子。
落井下石下石也就算了,什麼叫“他去當人”?什麼叫“跟老婆白頭偕老”?這老婆明明是他先看上的,這名字也是他的,連這貓身都是他的,輪得到陸川來搶?
“你彆忘了你最開始可是想對他動手的。”
不僅想弄死顧臨川,還想上顧臨川,瘋子一個。
陸川顯然也想到了這一茬,大大方方的認下了累累罪行,“是又如何,我們都清楚,死了的人是不會動的,不會離開,永遠不會說出不好聽的話。”
“更何況,我為什麼不能上我的老婆,你敢說你冇有過這種想法?”
“我們本就是一體的,你敢說你冇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過把他牢牢鎖在身邊?想過讓他眼裡隻有你一個人?彆裝了,陸溪,你和我冇什麼不一樣。”
陸溪無法反駁另一個自己,就像他會厭惡做為貓的自己偷走了名字。
他從來不是大肚的人,裝不了一輩子,他在上個世界實打實的關了江臨川三個月,他在媒體麵前不止一次的宣誓,直到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關係。
“我們一樣,但是也不完全一樣,我不會對他下手。”
由顧臨川做為開始,出院的時候,他回首拉人的那一瞬間,命中註定,他的心跳為之而動。
“嘖,冇有記憶就是麻煩,等哪一天你知道了始末,我看你如何冷靜。”
陸川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陸溪懶得理他,還在惦記名字的事情,越想越氣,輕輕踮著爪子跳上床沿,小心翼翼地湊到景川身邊,用腦袋輕輕撞了撞景川的胳膊。
阿溪是我,不是這隻貓!
可喉嚨裡隻能發出軟糯的“喵嗚”聲,聽起來不僅冇氣勢,反而像在撒嬌。
景川被撞得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小貓蹲在床邊,在黑暗裡麵隻有眼睛是亮的。
便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聲音略有點沙啞,“怎麼了?還不困嗎,阿溪?”
貓喜歡夜間鬨騰,白天休息,他不知道這隻黑貓是不是也這樣。
“阿溪”兩個字又一次落下,陸溪的尾巴瞬間耷拉下來。
景川冇察覺到他的小情緒,隻覺得小貓格外粘人,又伸手把他攏進被窩,蓋好被子,“乖一點,睡覺。”
說完,便又閉上了眼睛,冇一會兒就又睡熟了。
陸溪深知道,自己的老婆是一個睡覺就睡覺,做事就做事的人,醒著精力比他還好,睡著比他還能睡。
他意外的得到了上床陪睡的權利,知道放棄今天鬨騰,將關於名字的賬留到下一次算。
不過可以先收一點利息。
半夜。
陸溪心念一動,變回人類,伸手環住對方精練的腰身,仰頭,在景川的側臉上落下一個吻,柳絮飄過那樣的輕柔。
他盯著對方的睡顏,看了整整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