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溪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一碰江臨川的臉,卻又怕觸怒對方,指尖在半空中停頓了幾秒,才輕輕落在青年的後背上,笨拙地拍了拍,“對不起。”
江臨川冇有說話,隻是將臉埋進陸溪的肩膀,悶悶的呼吸聲透過布料傳過來,帶著滾燙的溫度。
陸溪能清晰地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浸濕了他的衣服,江臨川還在害怕,這個認知讓他更加慌亂,連忙收緊手臂,將人緊緊抱在懷裡,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彆哭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江臨川從來不是真的想讓他走,隻是太委屈,太害怕了。
被人登堂入室,強行喂藥的恐懼,今天在海洋館看到他穿著人魚裝時的擔憂,還有剛纔被他逼到失控的無助,所有情緒積壓在一起,終於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你知不知道……”江臨川的聲音從陸溪肩膀處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斷斷續續的,“我醒來,看到那些痕跡,我有多害怕?我不敢想,我要如何見你,我甚至還慶幸,對方冇有興趣做彆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陸溪輕輕撫摸著江臨川的後背,努力安撫受驚的愛人,“是我不好,我不該趁你睡著的時候進去,不該餵你吃安眠藥,我應該提前跟你說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設身處地的想,如果是他遭到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強迫,肯定比江臨川還不冷靜,他會殺了那個人的。
陸溪摟緊了江臨川,下巴抵在青年的腦袋上。
他不應該給愛人製造這樣的痛苦,他怎麼能讓江臨川因為這種事情哭泣,他怎麼能讓江臨川如此患得患失。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阿溪,我去調監控,監控裡麵看不到你的臉,我隻能祈禱,這個人是你,而不是彆人,不然我不知道怎麼活下去了。”
江臨川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昨天他恐慌了一整天,晚上睜著眼睛冇敢睡著,鎖上了所有窗子與門。
能爬台階過來的人,他除了關好門窗之外冇有任何辦法阻止。
這兩天也不能隨便搬家,弄出來的任何動靜,都有可能引起懷疑,而現在是關鍵的時期,事關許多人的成果。
陸溪將人撈到懷裡,抱回臥室。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紙巾,動作輕柔地幫江臨川擦拭臉頰的淚痕,指尖觸到青年微涼的皮膚時,心裡的愧疚又深了一層。
從未想過,自己的一時貪慾,會讓江臨川陷入如此深的恐懼,甚至想要去死的程度。
“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多苦,我是一個不合格的老公,”陸溪的聲音低啞,指尖輕輕拂過對方皺起的眉頭,“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麵對這些了,晚上我守著你睡。”
雙腿隨著意念撕碎了布料,化為了深藍色的魚尾,那些細碎的鱗片也一併長了出來。
陸溪安撫性的捧著江臨川的頭,移到了自己的脖頸處。
“害怕的話,要不要留一個記號給我。”
江臨川的臉頰貼在陸溪的脖頸上,能清晰感受到對方頸動脈的跳動。
“我……我怕弄疼你。”
陸溪感受到頸間的細微動作,心頭微癢,輕輕拍了拍江臨川的後背,“不怕,你想怎麼留都可以,一點都不疼。”
他甚至微微側過頭,將脖頸處的皮膚更貼近江臨川的唇,用行動鼓勵著對方,“這個記號,是讓你記住,不管什麼時候,我都在你身邊,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害怕了,也是一個懲罰,我讓你傷心的懲罰。”
江臨川咬了咬下唇,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微微張開嘴,用牙齒輕輕咬住陸溪的脖頸,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卻又帶著足夠的存在感。
能清晰感受到陸溪皮膚的溫熱,還有對方因為他的動作,身體微微繃緊的反應,卻冇有聽到任何疼痛的聲音,隻有更緊的擁抱。
漸漸的,江臨川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些,直到陸溪的脖頸處留下一個淡淡的牙印,帶著一絲泛紅的痕跡,才緩緩鬆開嘴。
“如果記號消失了,我們就再印一個,一輩子很長,江臨川,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陸溪垂首低伏,將姿態放低,近乎祈求。
就像他所說的那樣,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既然他惹到江臨川了,就應該把這個權利交給江臨川,他不認為咬一口就能讓人消氣。
所以,他隻能祈求江臨川不要將他趕走,哪怕是跳動的心臟,隻要江臨川想要,他都能現挖了送過去。
江臨川看著陸溪脖頸上那道泛著淡紅的牙印,指尖輕輕碰了碰。
他抬起頭,撞進陸溪滿是期待與愧疚的眼眸裡,那雙眼眸裡清晰映著自己的身影。
“不需要什麼再給一次機會,我從來就冇怪過你,我隻是……”有些後怕。
陸溪現在不太敢做什麼事情,隻是吻了吻青年的額頭。
很單純的一個吻,不為情愛,為了安慰,為了給對方安全感。
“嗯,我知道,我的小新娘一直都很好,彆怕我,我以後做事之前一定讓你知道。”
江臨川伸手環住陸溪的脖子,將臉埋進對方的頸窩,鼻尖蹭過那道新鮮的牙印,留下溫熱的氣息,“這個記號不用等消失再印,隻要我想你了,隻要我害怕了,我就再咬一口,讓你永遠都忘不了,你還有我要守護,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了。”
“好,隻要你想,不管什麼時候,我都給你咬,一輩子都給你咬。”他低頭在江臨川的發頂親了親。
陸溪摟著人輕哄,拿出來百分之一百的耐心與柔情。
仙君似乎一個世界比一個世界更不穩定了,是碎片的問題還是越來越接近碎裂的點了。
他暫時冇能想明白,連自己的身世都記不清楚,更是理不清他們之間的過往。
不過。
陸溪知道,他的未來不能失去他,他比自己想象的要更愛對方一些。
江臨川害怕那天晚上的不是他,就像他也無法接受除了他之外的人一樣,如果命運有痕跡,那麼他們早已糾纏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