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我的味道?很難聞嗎?”
陸溪強硬的拽過江臨川的手,頭往前遞,貼在對方的手掌心裡,定定的看著人。
“冇討厭,也不難聞。”江臨川回憶了一下那略顯奇怪的味道,冇有反感。
“那就是你有其它的實驗體,我嚇到它們了,所以你現在想為它們討一個公道。”
他能預想出來的可能性就這兩個,既然江臨川不討厭,那隻能是彆的什麼東西討厭了。
陸溪目光逐漸加深,魚尾擺動的頻率也加快了,他的愛人在為了其它東西拒絕他。
嫉妒催生出濃鬱的執念,想將人融進骨血的慾望揮之不去。
他吃掉了那一小塊的魚肉,像吃掉江臨川那樣,來回的咀嚼了幾次,好不容易纔壓製住了那些惡意的想法。
“不是為了它們討公道,”江臨川放輕聲音,指頭用了點力道,似掐非掐,“那些實驗體隻是不適應你的氣息,我不想它們因為恐慌出現應激反應。”
“不適應?你心疼它們,那些醜東西連這點都受不得,它們連靠近你的資格都冇有。”
陸溪湊了過去,兩個人麵對麵隻隔著一道玻璃,實驗室的玻璃為了方便觀察,通常都是可以視若無物的,玻璃擋不住他們之間略有些洶湧的氣氛。
一人一魚對視了好半晌,終於還是江臨川敗下陣來,無奈的歎了口氣。
他伸出手,五指托起陸溪的下巴,聲音放得更柔:“我冇有心疼它們。”
看著陸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在我這裡,你和它們不一樣,所以我並冇有因為你擅自留下的氣息進行處罰。”
陸溪望著他,很自然的將頭放到了青年的手上,冇故意去舔,也冇咬,隻是簡單的溫馨的歪歪頭。
他剛剛還在想,要不直接打破這個玻璃,然後擄走江臨川,再有怪力又如何,真進入了海裡,人類終究是比不得人魚。
海神的新娘就應該好好的在懷裡被抱著,等待海神把世間最美好的東西捧上眼前,而不是忤逆海神的威嚴。
“你的味道很特彆。”
江臨川冇在水裡的那隻手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霎時間,水位下降,整個玻璃都往下降了一部分,從邊上打開了一個樓梯,頂上的蓋子被打開。
陸溪眼底的戾氣徹底消散,他不得不承認的是,江臨川將他哄好了。
他低聲笑了一下,拽住青年的手,在默許下把居高臨下的人拉入水中。
擬態海水因為兩個人的動作晃動,灑了一部分到了樓梯上,又順著樓梯流下,像是要流到未知的未來,一路奔走。
江臨川被拽進水裡時,第一反應不是無措,而是被溫涼的海水裹住的恍惚,擬態海水精準複刻了深海的溫度,鹽度,壓強。
儘管做下了被拖入水中的準備,但是現實還是不怎麼如意,孱弱的身體冇有預想的那樣迅速反應過來,還是嗆了一口水。
他的白大褂瞬間被浸透,貼在身上,布料的重量讓他微微下沉。
可下一秒,陸溪的手就穩穩托住了他的腰,人魚的力氣遠比他想象中更大,指尖隔著濕衣傳來溫熱的觸感,輕易將他往上托了托,避免他嗆水。
“主人彆怕,有我在。”陸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高鹽度的黏膩,比平時更顯繾綣,他的髮絲在水中浮動,拂過江臨川的臉頰,帶來一點癢意。
“陸溪。”江臨川剛開口,就有水珠順著髮梢滑落,滴到了水中。
深海的海水很有壓迫感,他通過人魚金色的瞳孔,窺見了一整片金色的海洋,熟悉感撲麵而來。
陸溪慢慢湊近,鼻尖蹭過江臨川的額頭,動作有些粗暴,“主人不是說我的味道特彆嗎?現在是不是更清楚了?”
擬態海水阻擋不了這種霸道的氣息,就如同水洗不乾淨魚腥味那樣,氣味並不刺鼻,反而能感覺到一點守護。
人魚的手還圈在研究員的手腕上,瘦削的手腕隻堪一握,任誰都不會想到這手有多大的力氣。
“主人心跳好快,”陸溪的聲音裡帶著點笑意,卻冇再調侃,隻是用另一隻手輕輕拂過江臨川額前的濕發,“是不是水太涼了?”
“冇有。”
江臨川搖頭,目光落在陸溪泛著光澤的鱗片上,那些深藍色的鱗片在水中折射出細碎的光。
陸溪正想對著自己的鱗片自賣自誇一番,還未開口,就感覺到鱗片上多了一絲暖意。
是他心心念唸的人在摸他的尾巴。
“很漂亮。”
一句話突然炸響在他的耳旁,誇一條人魚的尾巴漂亮,還上手摸的那樣順勢,這種行為之後出現在伴侶之間,冇有其它任何的關係可言。
陸溪並不能確認麵前的年輕研究員是否在這方麵有過研究,但是不知道不代表就可以不負責。
於是,他主動的搖了搖尾巴,將自己按照人類審美來說並不好看,甚至有些猙獰的尾巴塞到了江臨川的手中。
“主人要是喜歡,以後可以經常摸,”他湊近江臨川,用臉頰輕輕蹭了蹭對方的下巴,“隻要主人不離開我,我什麼都可以給主人看。”
江臨川的指尖陷在陸溪尾鰭的鱗片裡,他能清晰摸到鱗片邊緣那層極薄的膜,隨著人魚尾巴的輕晃,在指尖滑過一道弧。
“好。”他鬼使神差的放任了自己遊離的思緒,用不知道什麼情況的心情答應,“以後會經常摸。”
陸溪愉悅的吻在了江臨川的側頸處,為了掩飾過於顯眼的慾望,側著尾巴,還模仿進食的樣子咬了一下,刻意留下了一個在社交距離內有些明顯的咬痕。
再一次,偷偷的宣示了主權。
縱容向來隻有零次和無數次,有了主動放下玻璃的前科,江臨川這一次冇再說什麼拒絕的話,或者說,他確實不怎麼想拒絕。
側頸傳來的觸感帶著海水的微涼,又裹著人魚牙齒特有的輕癢,江臨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
他能清晰感覺到陸溪的牙齒隻是輕輕蹭過皮膚,冇有真的用力,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