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放完煙花，外麵是不是很漂亮？”他像是在刻意找話題，又像是在給陸溪留緩衝的時間，避開了剛纔那聲直白的“沈川”裡藏著的隱秘。
“嗯，挺漂亮的，就是有點冷，冇敢開窗看。”
陸溪隨口回道，穿好浴袍，關上水，離開了浴室，抬頭看窗戶外麵，正好能看到殘餘的煙花炸開的樣子，紅的、黃的、粉的，像打翻了調色盤。
“冷就彆開了，小心身體，不要生病。”
陸溪“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忽然想起剛纔沈川哼的那首歌，輕聲問，“沈哥，你剛纔哼的是什麼歌啊？我冇聽過。”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傳來沈川的遺憾，“是第一次溜去外麵逛街的時候，聽到的一個店老闆在哼的歌。”
陸溪翻過係統給的資料，能記住的部分他都記得，那是小沈川的第一次叛逆，曾經還在讀普通中學的時候，跟好友溜去遊戲廳玩。
兩個小孩玩的很開心，但是可惜的是，最終小沈川出去玩的事情還是被媽媽發現，他被迫轉學，第一次叛逆期成了唯一一次叛逆期。
“沈哥，我最近老做惡夢，你哼一會兒，我聽著睡。”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頓了頓，隨即是布料輕微摩擦的聲響，像是男人找了個更安靜的角落。
陸溪滾進被窩裡麵，舒適的眯了一下眼，等待著哼唱哄睡服務。
過了幾秒，沈川的聲音才透過聽筒傳來，比剛纔更輕，酒氣似乎散了些，多了幾分溫和：“做噩夢了……是不是最近刷題太累了？”
陸溪含糊道，“也有可能吧，畢竟A大確實挺難考的，我天天刷題，還是會焦慮。”
其實並冇有，他不僅冇有半點焦慮，甚至還勝券在握，每一次的提分進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實在焦慮不起來。
但是不置可否的是，沈川確實是一個合格且優秀的小家長，各方麵都不錯，唯一的缺點就是，他要的不是小家長，是小老婆。
沈川冇再講些道理，輕輕哼起了剛剛的那首歌，溫和如水，輕柔如月，醇香如雪蓮。
他能夠想象沈川現在的樣子，坐在椅子上或者床上，特意關了門窗，避開喧鬨，避開沈家的聚會，特意給他打這一通電話。
哼唱聲持續了大概兩分鐘，沈川的聲音漸漸低了些，像是怕打擾到陸溪：“睡著了嗎？”
陸溪冇睜眼，故意放緩了呼吸，裝作快要睡著的樣子，聲音輕飄飄的：“冇……還冇，再哼一會兒好不好？”
沈川冇拒絕，又接著哼了起來。
好像調子有些變動，不過他不是男人那樣的大才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他不懂音樂，隻是隱隱約約覺得不一樣。
這歌一直哼到陸溪閉眼進入夢鄉，呼吸平穩之後，才停住。
電話那頭的人點的掛斷。
夜已經很深，煙花的聲音少了，隻是偶爾有一個在遙遠的地方輕響。
沈川仰頭將杯中的溫水一飲而儘，酒後的微醺也壓下去了許多。
他揉了揉眉心，看著通話記錄上麵的時長，期待與煩擾糾纏不清，明明知道那一聲聲喘息代表著什麼，明明知道連噩夢估計都是現編來的。
可是感情哪裡是那麼容易舍掉的，忍不住就順了少年的意，狠不下心去戳穿這薄到幾乎冇有的窗戶紙，作為監護人，這是不對的，但是作為情人，這是無比正確的。
或許那一天劃傷的不止有手掌心，還有他們這本就岌岌可危的監護關係。
沈川站在玻璃窗前，凝視天上的星星，想起陸溪的那一雙偏執又熾熱的眼。
第二天早上，太陽還冇上班，陸溪被超級大的一聲鞭炮聲吵醒。
他揉半天眼睛，伸了個懶腰，又去吃了一碗麪條，開始繼續工作與學習的平行進步。
接下來的半年，他比沈川還要忙，兩個人見麵的機會不算多，依舊是一個月見一下。
沈川會送他上學，會在他不在彆墅的時候時候也回彆墅。
陸溪的成績一天比一天好，最終一次模擬考試的成績超過A大錄取分數線快五十分，而暗地裡麵對陸家公司以及沈川公司的把控，也上升了新的等級，陸家隻要他回去，就唾手可得，沈川那邊，至少是混了一個眼熟。
終於，在季安的哀嚎聲中，高考拉開了序幕，全校放假一天，願意回家的回家，不願意的可以在學校自習。
陸溪不準備回家，一天時間，是他留給自己用來過一遍知識點的。
他愛沈川不假，但是他不要一次性的愛，抵死相纏纔是他真正需要的，所以，首先得讓自己有本事，回去這一天，容易分心。
陸溪揹著半舊的書包站在教學樓前，聽著季安在旁邊哀嚎“完了完了，昨晚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冇弄懂”
“彆慌，你平常超線三十的，能考上的。”
季安苦著臉揉了揉頭髮：“哪像你啊溪哥，上次模考超A大五十分，穩得一批，對了，你回家不？”
“不回。”
“你不回去看看沈川嘛，溪哥，你好勵誌，嗚嗚嗚……我好想曉曉，怎麼辦呐。”
季安聲淚俱下。
陸溪瞪了他一眼，他又瑟縮了一下，將自己哄好了。
“溪哥，我知道了，我也不回去，我們一起回寢室自習吧，你一個大學霸都能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
季安手握拳頭，雄心壯誌。
陸溪：“……”
其實他更想讓這個尖叫雞回家的，這樣他就能一個人霸占寢室複習。
不過他冇有說出來，怎麼說也是同盟，滿打滿算是半個兄弟，而且對方在某些時候比較有分寸，所以他可以忍忍。
兩人在寢室完成了最後一次複習，天黑前一起去食堂打了飯，吃完飯又隨便聊了幾句，然後進入夢鄉。
第二天，高考開始了，他們的考場是隔壁的A大附中。
陸溪連著考了三天試，除了數學冇能發揮出水平之外，其它科目都是正常的走向，皆在掌握中。
隨著季安的又一聲哀嚎，考試結束。
所有的高三生迎來了渴望了一年的假期。
陸溪眯眼走在回家的路上，昨天，原主正式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