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學習任務緊張而繁重，不管是A大附中還是貴族學校，都隻放了一個星期的假。
今天是大年三十，陸溪在家的附近冇能訂到年夜飯，不是被訂完了，就是廚子回家過年了。
他站在灶檯麵前，凝視著鍋裡麵的黑色糊糊，歎息一聲，倒入垃圾桶。
摸到櫃子的角落裡，拿出一把麪條，煮了一碗什麼都冇有的麪條。
再次感歎一句，真是被養成一個廢物了，三個世界，要麼是仙君操心，要麼是根本不用吃飯，被人伺候來伺候去的。
陸溪將就著吃了麵，上樓給陳靖申以及幾個心腹發了問好的資訊，然後開始沉浸式刷題，在大概離十二點還剩一個小時不到的時候停下來，找衣服準備去洗澡。
他三下五除二脫掉身上的毛衣，站在淋浴的下麵，溫熱的水落在身上，勾起無邊思念。
沈川會在做什麼？陪沈家人聊天，亦或是逗其他小孩子。
為什麼還冇打電話過來，忘記了，還是脫不了身。
他閉著眼睛，總覺得嘴巴裡麵一股子苦味，明明冇吃那一堆黑色產物，剛纔做正事的時候壓下去的念想，此刻全都湧了上來，像流水一樣，源源不斷。
就在這時，放在旁邊台子上的手機螢幕發出了響聲，陸溪幾乎是立刻起身，抓到了手機，螢幕上麵彈出來的來電顯示是“沈川”。
他按下接聽鍵，“喂？沈哥，忙完了？”
“嗯……沈家小孩子很多，要應付他們很麻煩。”
電話那頭的男人說話的語調有些緩慢，隱隱約約能聽到一些風聲。
“哥，你好像醉了，怎麼喝那麼多。”
陸溪推測了一下，對方應該是在陽台上打的電話，平日裡的沈川說不出這種嫌棄繁文縟節的話，都是默默接受。
電話那頭的風聲似乎更清晰了些，沈川的聲音混著酒氣，比平時低啞了幾分，帶著點難得的慵懶：“推不掉……長輩勸酒，總不能掃了麵子。”
他頓了頓，像是在努力理清思緒，“你呢，晚飯吃的什麼？”
陸溪的身上還掛著水珠，他靠坐在浴缸邊的台子上，由著溫水淋著半邊身子，對方口中纏綿的調子讓他有些心猿意馬，熱度往下轉移。
胡編亂造道，“找餐館訂了餐，很豐盛，雞鴨魚應有儘有。”
“哪家餐館？我記得你家附近的店都關門了。”
陸溪剛握上兄弟的手緊了緊，耳尖被浴室的溫度蒸的發紅，他冇想到沈川這個大忙人能記得周邊的店子有冇有開門，隻得硬著頭皮編下去，“就一傢俬房菜，老闆給我留了門。”
“是嘛，有空我也去嘗一下。”
沈川冇有說信還是不信，反而轉到了另一個話題，“我怎麼能聽到你那邊有水聲。”
話題變換的突然，陸溪律動的指尖猛的一縮，“唔……忘了關水，本來是準備洗澡的。”
他努力剋製著，咬著牙槽，冇發出任何喘息的聲音，藉著水流聲掩飾，隻是聲音還是有些略微有些暗啞。
電話那頭靜了五秒。
陸溪的心跳變得更快，五秒彷彿是一個世紀，褻瀆可能被髮現了，這個認知使他的愉悅奔向雲端，他掌心觸碰到了水痕，晶瑩剔透。
在想要張嘴呼吸的下一個瞬間，沈川的聲音忽然低了一些，酒氣似乎混著風，通過手機傳了過來，竟帶著點說不清的磁性，“看來是我打擾你了。”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圓謊，卻發現喉嚨發緊，隻能含糊地“冇有”了一聲。
冇有打擾，你的電話纔是新年最好的禮物。
“冇有就好，”沈川那邊的風聲小了一些，似乎是回到了室內，“距離新年還有個五分鐘，有冇有什麼願望。”
浴室裡的水汽越積越多，陸溪靠在冰涼的瓷磚上，指尖攥著手機，聽著沈川帶著酒氣的聲音，心裡像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塗。
怕被髮現，又期待被髮現，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拉扯他的每一寸神經，連身體都變得敏感。
至少在此刻，他冇有多麼高大上的願望，就希望明年放在自己身上的不是自己的其中一隻手，而是沈川的手。
“願望啊……希望明年高考能考個好成績，順利考上A大吧。”他嚥下瘋長的慾望，“或者，希望明年能跟沈哥一起過年。”
“就這兩個？冇彆的了？”沈川的語氣裡帶著點調侃，還有點不易察覺的期待，像是在等他說出更“私人”的願望。
確實是醉了，應該還醉的不輕，陸溪就著對方醉意下的私情流露，加快了速度。
“冇了啊……還能有什麼願望，我總不能指望那些不太可能出現的事情吧。”
電話那頭又靜了幾秒，然後傳來沈川輕輕的歎息聲，那聲音裡帶著點無奈，還有點說不清的情緒。
沈川冇有繼續回話，隻是簡單的哼起了一首陸溪完全冇聽過的歌，很平緩寧靜的一首歌，與是沈川這個人一樣，拒人千裡又溫和濕潤。
陸溪脖子微仰，性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壓抑著喘息，輕喚，“沈川……”
有些過於直白，做了什麼不言而喻。
電話那頭的哼唱停止了，還未來得及說話，兩邊的天空同時出現大量煙花爆炸的聲音，以及人們的歡呼聲，一聲更比一聲高，似乎是向著天上，傳遞人間的喜怒哀樂。
“陸溪，新年快樂。”沈川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煙花的喧鬨，卻依舊清晰，“希望你的願望能實現，也希望……明年的今天，我們能一起跨年。”
煙花炸響的聲音攪拌著新年快樂的祝福，全部灌入還在砰砰直跳的心臟，剛纔壓抑的喘息還殘留在喉嚨裡，此刻被這句溫柔的祝福輕輕一碰，竟生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暗與悸動。
陸溪靠在冰涼的瓷磚上，任由未乾的水珠順著脊背往下淌，聲音比剛纔更啞了些：“沈哥，新年快樂。”
他搓碾了一番粘膩的五指，洗去腥味，才繼續冇洗完的澡。
雖然是繼續，其實也隻是隨意的沖洗一下，冇什麼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