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回去,比起在秘境裡麵虛假的在一起,他還是更想等來與溫臨川結為道侶的那一天。
陸溪安分的趴著冇動作,隻是偶爾移動尾巴。
他比誰都清楚一件事,溫臨川再怎麼在乎他,無情道還能修的下去一天,就不算是愛的矢誌不渝,不過他很明白自己想要一份什麼樣的愛。
隻是有點奇怪,動感情的時候,應該是道心不穩的,怎麼好像這人修為更高了。
“準備找到陣眼破陣,你來帶隊,莫要走散。”溫臨川嚴肅道。
季凡雙手抱拳躬身應道,“是,弟子遵命!”
轉身時,季凡刻意壓低了聲音,對身後的雲天門弟子們沉聲吩咐:“都打起精神!三人一組,相互照應,任何異動立刻通報!”
弟子們齊齊應了聲“是”,原本因方纔骷髏群而紊亂的氣息,漸漸隨著規整的隊列安定下來。
溫臨川帶著陸溪走在隊伍的最後麵,方便隨時應對突發情況以及看著不屬於雲天門的那群人不要掉隊。
陸溪這邊蛇身冇事的時候,那邊的人身也冇有閒著,引氣入體,在季凡帶領隊伍找到最終陣眼的時候,他那邊完成了對金丹的最後一次塑煉。
花海的天氣刹那間便風雲變幻,原本永遠的白天此刻也蒙上了一片烏雲,龐大的帶著閃電的烏雲氣勢恢宏,電閃雷鳴之間是天道的震怒。
魔種偏要修人道,本就是不容於世的禁忌。
他望著天上的雷雲,默默的遠離旁邊被驚醒的青年,在確定劈不到小木屋也劈不到其他人的情況下,停住,抬手結印,往身上套上一層保護罩。
天雷的威壓如同實質,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鋪天蓋地一般砸向他的腦袋頂上,被構築的護盾擋下一擊。
第一道天雷撞在護盾上時,陸溪清晰聽見骨骼傳來的嗡鳴,指尖無意識抓了一把泥土。
他的眸子裡麵倒映的是花海,卻又交疊著另一片秘境的樹林,樹林的儘頭像是有一片五彩斑斕的花海,可惜在場眾人皆無察覺,唯有他能看見這重疊的幻境。
“仙尊,找到陣眼了,隻是這陣眼有些奇怪,周邊明明冇有人,卻纏著一股血腥氣。”季凡調查了一番,向溫臨川如實稟報,手上捧著一把泥土作為參考佐證。
那土泛著些濕意,陸溪隔的幾步遠也能從土裡聞到黏稠的血腥味,異常刺鼻,像是埋葬了許許多多的人,才被汙染成了這個樣子。
他能感覺到與自身氣息很相似的魔氣,這絕非自然形成的陣眼,倒像是用無數修士的精血澆築而成的祭壇。
陸溪咧開嘴,發出低沉又嘶啞的吼叫聲,意在提醒自己圈在身側的人,這個陣眼有多麼的邪門。
不過很快他就無暇多考慮事情,第二道天雷悄然而至,陸溪周身的護盾應聲出現裂痕,雙手在地麵上劃出深深的溝壑,嘴角溢位的血珠滴在泥土裡,瞬間被那詭異的花朵們吸食乾淨。
他蛇身也咳出一攤血,落到溫臨川的肩膀上,染紅一片白的神聖的布料。
與此同時,季凡捧著的泥土,開出一朵嬌豔的鮮花,嚇得他把那一坨泥土丟了出去。
陸溪瞳孔驟縮,盯著季凡丟在地上的那捧泥土。
本該是汙穢血腥的濕土,生出了又一朵花,花瓣是暗沉的絳紅色,像浸透了人血,花蕊卻泛著與他魔種氣息同源的黑氣。
他這纔想明白,為何溫臨川進了秘境自己就能入蛇身,竟然是這兩個秘境出現了重疊。
“那是什麼?”有雲天門弟子忍不住低呼,握著劍的手微微發顫。
方纔骷髏群帶來的恐懼還未散去,此刻又見這違背常理的詭異景象,不少人氣息再次紊亂。
季凡臉色慘白,下意識後退半步:“仙尊,這花……它在吸土裡麵的血氣!”
溫臨川抬手凍住了花,一併連著這一片地也凍住了,他眉頭微壓,根本冇辦法控製自己的神識去仔細探查四周,因為肩上的蛇又吐了一口鮮血。
第二道天雷的餘威還未散儘,第三道天雷已裹挾著更狂暴的力量劈下,這次的雷光帶著暗沉的血色,直取陸溪丹田,像是要碾碎他剛成型的元嬰。
陸溪的手指已經深深的摳入土裡,天雷劈在背後,拉出一條血痕,還在溢位鮮血,全部流入到花朵上,被花吸收。
三道雷劫結束之後,天空的烏雲散儘,變回了豔陽天,陸溪趴在地上,喘了一口粗氣,鼻息之間皆是花香味。
照萬很快反應過來,跑的飛快,攙扶住倒地不起的陸溪,給他調整了一個適合平息狀態的好位置。
另一邊的秘境內,溫臨川看著昏死過去的蛇,瞳孔微縮,放於蛇首上的手指都涼了幾分,還有些顫抖,彷彿稍重一分就會碰碎眼前這具虛弱的軀體。
他張了張嘴,無聲地吐出兩個字:“阿溪。”
在感受到蛇身上的鱗片變得更加堅硬烏黑,摸起來確實還有脈搏之後,才從無措的狀態回神。
他放開了凝聚在黑蟒蛇上的神識,才發現季凡站在他麵前的焦急與人群的慌亂。
溫臨川喉結滾動了一下,將昏死的蛇身小心攏在臂彎裡,玄色衣袖輕輕蓋住那片沾染血汙的鱗片,纔出聲。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啞幾分,卻仍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莫慌。”
季凡一怔,這纔想起來他們身邊站的是一位渡劫期的大能,一切邪魔歪道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都是空談。
溫臨川如法炮製了之前殺骷髏時用過的方法,雖然他現在情緒確實不算穩定,但是隻要道心還能堅持一會兒,他就能破陣,甚至還留了幾分神通,給陸溪傳遞靈力。
陣眼所在的地下被冰凍,而後經過裂變,最終冰化為水,徹底的清洗一遍泥土,如同枯木逢春一般,從土裡長出花朵。
長出花朵的同時,秘境隱隱出現了崩塌的趨勢,一塊一塊開始碎裂。
陸溪隻喘了一會兒氣,發現自己這邊的秘境也開始崩塌,他藉著溫臨川送的那一點點靈力,從地上爬起來,隻來得及簡單的囑咐了照萬一句,“你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