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京城了
“我們兩個合力,給她一個圓滿的家庭,你意下如何?”
“鳶兒,我們倆的事情可以先放在一邊,可是孩子的事情是頂頂重要的,你覺得呢?”
薑鳶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指尖泛白。
她垂著眼,睫毛輕顫,“可這樣子的話,能有用嗎?”
聲音很輕,帶著顯而易見的猶豫。
謝晉看著她,眼神認真。
“不管有冇有用,我們倆都要試試。”
“我們起碼要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
薑鳶再一次聽到這四個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陣陣漣漪。
她一直以為,隻要對安安好,傾儘所有去愛她,就足夠了。
卻冇想到,孩子的心是最敏感的,她渴望的,或許不僅僅是這些。
可這決定來得太快,薑鳶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抬眼瞥了謝晉一眼,這傢夥,不會是在套路自己吧?
但一想到安安亮晶晶的期盼眼神,她心裡的那點疑慮瞬間就散了。
罷了,罷了。
“嗯。”她輕輕點了點頭。
比起女兒的笑臉,自己的那點小情緒,又算得了什麼?
得到她的首肯,謝晉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他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太好了,總算是能光明正大地住進小院了!
最開心的,莫過於薑安了。
小丫頭片子整天像個小尾巴似的綴在謝晉身後,拉著他的大手在村裡到處溜達。
逢人便得意洋洋的炫耀:“看,這是我爹!我爹!”
那雙和謝晉如出一轍的桃花眼,笑起來彎彎的,像兩枚精緻的小月牙,甜得膩人。
薑鳶看著女兒一天比一天燦爛的笑臉,心裡那點不自在也漸漸散去。
她知道,這個決定,是對的。
薑安這孩子,人小鬼大。
時不時就給謝晉創造機會,讓他占點薑鳶的小便宜。
比如,吃飯的時候非要爹孃挨著坐。
比如,玩鬨的時候故意把薑鳶推到謝晉懷裡。
薑鳶又氣又笑,可對上那父女倆如出一轍的狡黠眼神,她那點小脾氣也發不出來,隻能紅著臉,由著他們胡鬨。
謝晉教完安安打拳,又開始興致勃勃地教她兵法。
什麼三十六計,什麼排兵佈陣。
薑鳶在一旁聽著,心驚膽戰。
他是真的很認真,打算把安安培養成一個女將軍啊!
可看著薑安那副興致勃勃,學得津津有味的小模樣,到了嘴邊的阻止,又嚥了回去。
孩子喜歡,便由她去吧。
這天,謝晉拿著一封信,很是自然地在薑鳶身邊坐下。
他湊得很近,溫熱的呼吸都噴灑在她的耳廓,帶著些許刻意的親昵。
“鳶兒,”他聲音低沉,“皇帝一個月後大婚,我們……回京看看?”
他確實也該回京了。
離開這麼久,京城裡不知道積壓了多少事務。
那些他扔給顧遠擇的公務,怕是已經堆成山了。
可想而知,顧遠擇那傢夥,現在對他怨氣有多深重。
幾乎是天天一封信,字裡行間都透著咬牙切齒的催促,就差冇直接衝過來逮人了。
薑鳶收拾了簡單的行李,牽著安安的小手,跟著謝晉的馬車,晃晃悠悠地回了京城。
車輪滾滾,塵土飛揚。
當那巍峨的城門再次映入眼簾,薑鳶的心口猛地一縮。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踏足這個地方。
城門口,一道亮麗的身影早已翹首以盼。
顧思思一眼瞧見了她們,提著裙襬就衝了過來,聲音裡滿是壓不住的激動:“阿鳶,太好了,你真的願意來。”
“蕭沛之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為了哄我開心的。”
薑鳶彎了彎唇角,回握住她的手:“你都要成親了,我怎麼能不來。”
“思思,恭喜你了,真心為你開心。”
顧遠擇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謝晉和安安身上。
“這就是安安吧,長得真漂亮,尤其是一雙眼睛,跟謝晉可真是太像了。”
話音剛落,他便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錦盒,“來,這是顧伯伯給你的見麵禮,拿著玩兒。”
薑安仰起小臉,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向謝晉。
見謝晉微微頷首,她才伸出小手,奶聲奶氣地道了謝,收下了禮品。
這一幕,看得薑鳶心裡直泛酸水。
好傢夥,自己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崽子,胳膊肘淨往他爹那邊拐,簡直是親爹的小掛件。
顧丞相早已告老還鄉,如今顧家是顧遠擇當家做主。
這幾年下來,他處理著家族和朝堂的繁雜事務,身上的鋒芒收斂了不少,整個人瞧著沉穩平和了許多。
然而,他看向謝晉的眼神,卻總是帶著那麼點兒不懷好意的戲謔。
“呦,這不是我們日理萬機的謝大公子嗎?”
顧遠擇吊兒郎當地開口,語氣誇張,“總算是捨得從你那溫柔鄉裡挪步,回到這京城了?”
謝晉對此充耳不聞,單手將安安抱了起來,穩穩地托在臂彎裡。
他擺出一副有女萬事足的嘚瑟模樣,語氣淡淡,卻透著一股子欠揍的從容:“許久不曾回京,冇想到京城中的諸多事宜,竟已如此陌生。”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顧遠擇,十分自然地續道:“看來,還要再麻煩顧大公子,多幫襯幾天了。”
顧遠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角抽了抽。
“謝晉,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如今的臉皮,竟已修煉到如此爐火純青的地步!”
他磨著後槽牙,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幾天?你管這叫幾天?我給你當牛做馬,處理了整整三年多的爛攤子!”
謝晉眉眼一挑,嘴上的笑意更加濃了,“好吧,顧大公子,要如何補償你?”
“我要的是補償嗎?”
“等我成親那日,必定請你喝酒!”
聞言,顧遠擇嗬嗬一笑,就他和薑鳶的那點糾纏,再來個二十年估計都難說。
這喜酒他估計是喝不到了。
或許是他眼中的嫌棄太過於明顯了,謝晉心虛地摸了一下鼻子,“安安,我們去見蕭伯伯,讓他給你送點禮物可好?”
顧思思走上前幾步,將安安抱在懷中,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意,“鳶兒,安安可真乖巧,還記得乾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