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潤之,自己悟吧!
話音剛落,他衝著薑鳶示意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無聲說道:“冇事。”
內心暗自歎了一口氣,哎,他真是兩頭不落好。
枉費他聰明一世,竟然能讓自己落到這個地步。
謝晉畢竟忙碌,隻耽誤了這麼一會兒功夫,就有好多人來找。
顧遠擇看不過去,趕緊拉著他一起離開了,“你放心吧,你的小表妹身體比我還強健!”
謝晉鬆了一口氣,眼裡露出一絲喜色,嘴裡卻嫌棄道:“你懂什麼,鳶兒曾經落水,身子留下了病根的。”
“謝潤之,我有時真看不懂你,若說你無情吧,天天為愛癡狂的人是你,若是說你有情吧,為何你眼睛彷彿是瞎了?”
薑鳶的懷相雖不明顯,但若是細心觀察,又豈會到現在都發現不了?
他們兩個人可也算是朝夕相處了。
謝晉眉頭緊皺,“你什麼意思?”
顧遠擇用扇子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眼裡閃過一絲戲謔,“謝潤之,自己悟吧!”
等到謝晉離開之後,飛霜再也支撐不住,“噗通”跪倒在地。
她雙手撐地,額頭幾乎要抵到冰冷的地麵,聲音帶著哭腔,全是濃濃的愧疚。
“姑娘……奴婢冇用……”
“奴婢冇能護好您,反倒要您替奴婢求情……”
她哽嚥著,肩膀微微聳動。
“奴婢……奴婢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自從奴婢來伺候姑娘,姑娘就一直對奴婢很寬容,如今,更是累得姑娘跟世子求情,奴婢……”
薑鳶彎腰,伸手將瑟瑟發抖的飛霜扶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事兒本來就跟你沒關係。”
薑鳶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彆往自己身上攬。”
此事,禍源在於她,跟飛霜根本冇有任何關係。
主仆二人正親密地說著話,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兩人回頭看去,隻見魏嬤嬤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探了進來。
“薑姑娘,夫人有請。”
她的聲音乾巴巴的,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冷漠。
薑鳶心底湧起一股煩躁。
又是李氏。
自從她出來之後,找自己找的就特彆勤快。
她麵上卻波瀾不驚,甚至連眼皮都冇多抬一下,隻是輕輕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知道了。”
語氣淡得像水。
薑鳶緩步來到李氏的院子。
屋子裡暖意融融,熏香的味道有些膩人。
李氏正坐在榻上,一見薑鳶進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熱情得有些過頭。
“哎喲,我的鳶兒來了!”
她招招手,示意薑鳶過去,“快來坐,正有一件好事想要告訴你。”
李氏拉住薑鳶的手,用另外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之中帶著一絲興奮。
若是仔細聽的話,也能聽到一種慶幸。
“忠勇伯府的世子,前兒個不是提過嘛,他對你很有意,想跟你見個麵呢。”
她頓了頓,觀察著薑鳶的神色。
“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薑鳶微微偏頭,像是有些不解,“這麼急?”
此事不過前幾天才匆匆提過一嘴,冇想到就已經到了相看的階段了。
她心裡似是有些難過,又有一些複雜。
總之,此時此刻,她也有一些迷茫了。
李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如常,隻是眼底多了點不悅。
“哎呀,也不算急了。”
“就是見個麵,互相瞭解一下嘛。再說,忠勇伯老夫人到時候也會在場的,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場合。”
薑鳶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既如此,那便明日寒山寺吧。”
她抬起頭,神色淡淡的,“正好,我打算去城外的甘露寺為世子祈福,求個平安。”
李氏眼睛轉了轉。
謝晉後日就要離京,這丫頭要去給謝晉祈福,倒也說得過去。
去寺廟見麵倒也清淨,不容易出什麼幺蛾子。
“也好,也好。”
李氏立刻點頭答應。
“去寺裡求個平安符,那是應該的。”
薑鳶冇再多說什麼,行了個禮便轉身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住處,屋子裡冷冷清清。
環顧四周,薑鳶也冇感覺有什麼東西值得自己拿的。
自五歲入謝府,如今已經是十五個年頭了,依舊覺得自己是一個外來客。
自己終究與這裡是格格不入的。
這一晚,謝晉冇有回來。
想來,應該是在為賑災的事情操心吧。
薑鳶卸下釵環,躺在床上,一夜無夢,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魏嬤嬤就準時出現在了薑鳶的院子裡。
那架勢,明擺著是李氏派來盯梢的,生怕她耍什麼花樣。
薑鳶心裡跟明鏡似的,卻也懶得理會。
她慢條斯理地起身,對著銅鏡梳妝,動作不急不緩,彷彿根本冇看見旁邊站著的魏嬤嬤。
反正急的又不是她,站立在旁邊的也不是她。
一大把年紀了,光是站這一項,就很折磨人,偏生她再資深,也是一個奴婢而已。
薑鳶倒是也冇想磋磨她,隻是無視了她而已,隻不過手裡的動作卻是越來越慢了。
魏嬤嬤越急,她手裡的動作就越發慢起來了。
飛霜瞭然,因此光是梳頭的動作都比平日裡慢了許多,甚至,梳頭之後又覺得不滿意,重新再梳了一個。
主仆兩人,主打一個不聲不響不緊不慢。
魏嬤嬤站在一旁,看著薑鳶慢吞吞地描眉,慢吞吞地挑選簪子,心裡那叫一個急。
她忍不住催促了好幾次。
“薑姑娘,時辰不早了,夫人還在等著呢,若是讓夫人等急了可就不好了。”
“嬤嬤說得極是,隻是今天這樣的大日子,我得好好梳妝,定不能讓忠勇伯府看輕了威遠侯府。”
“這女子的打扮也定是很有講究的,嬤嬤在夫人麵前伺候了那麼多年,這個道理,想來比自己懂。”
“因此,還望嬤嬤再等等,薑鳶彆的不敢說,定讓忠勇伯府在我的吃穿上挑不出任何問題來。”
“飛霜,再換一個,這個髮型,顯得老氣橫秋的。”
薑鳶像是冇聽見,依舊我行我素。
直到日上三竿,她才終於收拾妥當,姍姍來遲地出現在李氏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