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這十萬火急,就是讓我來把脈?
薑鳶不敢多泡,趕緊起身了。
擦拭好身體後,緩緩地穿上了衣服。
“小姐,薑湯煮好了。”
飛霜端著一個青瓷碗,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快趁熱喝了吧,驅驅寒氣。”
辛辣又帶著甜味的薑味瀰漫開來。
薑鳶伸手接過溫熱的碗。
她剛喝了一口,飛霜便拿起一旁的柔軟棉巾,開始仔細地幫她擦拭濕漉漉的頭髮。
動作輕柔,帶著小心。
就在這時,“砰”一聲,外間的門被人粗暴地撞開!
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謝晉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焦灼和擔憂,連外披的袍角都有些淩亂。
目光緊緊地鎖定在薑鳶身上,眼神淩厲地嚇人。
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見其冇有受什麼傷,緩緩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心中卻一直很氣悶,忍不住責怪道:“說了多少次了,不許靠近水邊!不許靠近水邊!你為何不聽?”
“下次,你若是再敢去河邊,我打斷你的腿!”
話音剛落,淩厲的眼神又看向了飛霜,隻不過眼裡的擔憂變成了憤怒。
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滔天的怒火,“廢物!”
“連主子都護不住,自己去刑堂領罰!”
聞言,薑鳶瞬間著急了,連忙放下碗,薑湯濺了幾滴出來。
“表哥,等等!”
“這不關飛霜的事,飛霜儘心儘力照顧我,她已經儘力了,純屬意外而已。”
“何況,當時人多,她一心護著我,推開擁擠的人,是我自己不小心而已,我冇有站穩,因此才掉下去了,還害得飛霜也落水了。”
話音剛落,她迎上謝晉的視線,語氣帶著懇求,“表哥,你饒了她吧。”
謝晉的視線這才轉向薑鳶,依舊上上下下地打量她,那股子戾氣稍稍收斂,但眼底深處是化不開的後怕和慶幸。
他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碰她,手抬到一半又猛地攥緊,停在半空。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之色,“你還真是什麼人都擔心,偏生不擔心我。”
薑鳶微微一怔,隨即正色道:“表哥,我最擔心的人就是你,望你以後身長健,長安寧。”
聞言,謝晉嘴角忍不住地朝上揚起,怎麼也控製不住自己。
半晌之後,嘴角才稍微控製了一些,“免刑可以,自己去受十下戒鞭!還有你,必須請大夫看看。”
“我知道你害怕看大夫,但鳶兒,你再堅持堅持。”
“隻有讓大夫仔仔細細看過一遍,我才能放心。”
薑鳶蹙眉,心都提到了嗓子口,她也知道若是自己長久不看大夫,必定會讓謝晉疑心。
但還是拒絕道:“不用了吧,我真的冇事,就是嗆了幾口水。”
“冇事?”
謝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法遏製的激動,“你又掉進了水中,怎麼會冇事?”
“你可知道,你上次落水,差點丟了半條命?就這,你還敢輕飄飄地說冇事!”
態度強硬,不容置喙。
可若是仔細看他的眼睛,能看到他眼裡的後怕。
薑鳶看著他執拗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行行行,請大夫可以。”
她頓了頓,眼神飄忽了一下,“但是,我隻想讓顧二公子看!”
“其他人來了,肯定二話不說就給我紮針,疼死了,顧二公子就不一樣,他開點藥喝喝就行。”
她提起顧遠擇時,語氣明顯輕鬆了些。
若是他來看病,定會幫自己保守秘密的。
謝晉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若不是確定了顧遠擇跟她冇有私情,高低得給他一個教訓。
眼裡依舊湧上了嫉妒,又是顧家兄妹。
這兩個人,最近在她心裡占的分量是不是太重了點?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湧上心頭,被他強壓了下去。
此時此刻,還是看病要緊,“好,子朗,請顧二公子來府!”
薑鳶又道:“表哥,你不是馬上要去賑災了嗎?事情肯定很多,你先去忙正事吧。”
謝晉想也不想地反駁,“正事哪有你重要?”
“不差這一時半刻。”
“何況,南方災情已經得到控製,短期內不會引起暴亂的。”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她,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顧遠擇收到訊息的時候,還以為出了什麼天大的事,急匆匆趕來,結果發現是給薑鳶診脈。
他看著好端端坐在那兒,隻是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薑鳶,有點無語。
還真把自己當成私人大夫了?
太子和謝晉馬上就要出發賑災,這後麵所有的事情,都抗在了他身上。
不是在對物資,就是在探查人員,他都已經一天一夜冇閤眼了。
好傢夥,這兩人,一人整日裡追問自己妹妹的下落,另一人,不是在追表妹,就是在追表妹的路上。
感情所有的臟活淚活都積壓在了自己這一個殘廢之人身上!
因此,嘴裡難免有了一些怨念,“不是吧,謝潤之,您這十萬火急,就是讓我來把脈?”
他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和無奈。
剛想說自己又不是專業大夫,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哦,對,她現在不是一個人。
他神色一怔,改口道:“咳,來都來了,那就看看吧。”
薑鳶等他坐下,伸出手腕,忍不住問道:“顧二公子,思思那邊……有訊息了嗎?找到她冇有?”
顧遠擇手指搭上她的脈搏,輕輕搖了搖頭。
“目前隻查到她確實是出京了,方向是往江南那邊去的,具體在哪兒,還冇有準確訊息。”
“不過,一路上都有她的一些蛛絲馬跡,想來很快就能找到了。”
他一邊感受著脈象,一邊低聲繼續說道:“過兩日,太子和謝晉就要起程去南邊賑災了,到時候,他們會順道在江南那邊多留意一下。”
“何況,各地所有的黑甲衛都派了一隊出去尋找,應該馬上就有訊息了。”
說起顧思思,顧遠擇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他這麼跟薑鳶說的,其實也是這麼跟自己說的。
片刻後,顧遠擇鬆開手,“薑姑娘雖然落水了,但落水時間不長,冇什麼大礙。”
“這幾日,多喝幾碗薑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