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
而陸喬和蕭允珩,此刻正處在人群最中央,也是火勢最初蔓延的核心區域之一!
四麵八方都是瘋狂逃竄、失去理智的人群,前方和左右都是躥升的火焰和滾滾濃煙,撤退的路徑幾乎被完全堵塞!
大火燃起的瞬間,蕭允珩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他幾乎是在火光亮起的同一時間,便猛地將陸喬拉向自己,用寬闊的後背為她擋住第一波灼熱的氣浪和可能飛濺的火星。
“彆怕,跟緊我!”他在陸喬耳邊急促而沉穩地說道,一手緊緊攬住她的腰,將她牢牢護在身側。
陸喬被他護在懷中,雖然心跳如鼓,呼吸也因為濃煙而有些不暢,但奇異地冇有感到太多慌亂。
他的手臂堅實有力,陸喬點了點頭,緊緊抓住他的衣襟。
其實火勢並不大,可奈何今日賓客甚多。
混亂的人群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衝擊著每一個方向。
蕭允珩縱然武藝高強,帶著陸喬,又要避開火焰,在如此擁擠失控的環境下,行動也受到了極大的限製。
而另一邊的齊王,身邊的貼身侍衛衛風反應同樣迅速。
他低喝一聲“王爺小心!”,幾乎是本能的閃身擋在齊王身前,格開一個撞過來的驚慌賓客,另一隻手便要去拉齊王的胳膊,想要護著他強行衝出去。
可是,當他伸手去拉齊王時,卻發現拉了個空。
齊王,卻焦急地往反方向走去!
衛風愕然回頭,隻見他的主子,此刻正微微蹙著眉,目光卻焦急地在混亂燃燒的喜堂中逡巡,似乎在急切地尋找著什麼。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衛風看到了——正是被蕭允珩緊緊護在懷中、那一身嫁衣紅得刺眼的陸喬!
齊王的眼神裡充滿擔憂與焦急。
當他找到陸喬時,卻他看到了蕭允珩毫不猶豫地將陸喬護住。
以及陸喬看向蕭允珩眼中的關切。
他們——有情!!!
一股難火焰,“騰”地一下在齊王心頭燃起,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灼痛起來!
她騙我!
他費儘心機,甚至不惜與沈清芷那女人合作,演了這麼一出大戲,不就是為了破壞他們的婚事,將陸喬從蕭允珩身邊剝離嗎?
明明陸喬與他說過,對寧王毫無感情!
可分明——他們之間,有情!而且,似乎情意不淺!
齊王愣在原地,看著火海中那緊緊相擁的兩人。
恍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自己在做什麼?
視皇位如性命的自己,如今卻不顧自己的安危,心裡隻想著要救她......
“王爺!此地危險!快走!”衛風焦急的聲音再次響起,夾雜著對主子反常舉動的擔憂。
他實在不明白,平日裡冷靜自持、最善審時度勢的王爺,此刻為何像著了魔一樣,盯著那寧王妃不放。
齊王被衛風的催促拉回了一絲理智。
他狠狠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翻湧的複雜情緒已被強行壓下大半,隻剩下慣常的冰冷與一絲狠意。
他最後看了一眼火海中蕭允珩護著陸喬的身影,嘴角抿成一條僵直的線。
轉身,任由衛風護著他離去。
就在蕭允珩護著陸喬向外走去時。
往外混亂奔逃的人群中,卻有一道穿著灰布衣衫、低著頭的身影,逆流而上。
朝著蕭允珩和陸喬所在的位置——直衝而來!
她的動作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對周圍撞到她的人恍若未覺,眼睛裡隻有身著嫁衣的陸喬。
直到快要接近時,她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匕首寒光一閃。
徑直朝著陸喬的胸口刺去!
就在這時,蕭允珩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殺意!
然而,那灰影的速度快得驚人。
“小心!”蕭允珩瞳孔驟縮!此刻揮刀格擋已然不及!
電光石火之間,冇有絲毫猶豫!他猛地發力,將護在身後的陸喬。
而自己則毫不猶豫地擋在陸喬身前!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聲音。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
陸喬的頭撞在被蕭允珩結實的後背上,驚魂未定的側頭,看到的便是讓她魂飛魄散的一幕。
蕭允珩擋在她身前,而一柄匕首,正狠狠地刺入他的下腹!
鮮血,瞬間浸透了他大紅的喜服。
“不——!!!”
陸喬尖叫一聲,眼前一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她撲上前,想要扶住他搖晃的身體。
手持匕首的灰衣人,似乎也愣住了。
蕭允珩拔出匕首,丟在地上,吃痛地捂住傷口。
待看清眼前的人。
詫異道:“怎麼會是你!崔含章!”
崔含章抬起頭,露出了一張神情扭曲瘋狂的臉。
正是本應隨著崔家倒台而下獄的昭陽郡主——崔含章!
崔含章看著蕭允珩下腹的血跡,既震驚又憤怒。
“為……為什麼……”崔含章的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不解與絕望,“蕭允珩!你為什麼……為什麼要拿自己的命去保護她?!”
“她根本不配!她哪裡配得上你!你為什麼不明白?!”
她嘶吼著,眼淚流了下來,神情癲狂。
“這世上隻有我!隻有我崔含章!纔是真正愛你的!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我可以為你去死!你為什麼……為什麼永遠看不到我?!”
這時,王五終於衝了過來。
看見蕭允珩被刺一刀,他目眥欲裂,怒吼一聲。
“賊子敢爾!”
王五毫不留情,反手將崔含章雙臂死死反剪,用膝蓋頂住她的後背,將她牢牢按倒在地!崔含章拚命掙紮,卻動彈不得,隻能發出不甘的嘶吼。
陸喬此刻已顧不上崔含章。
她顫抖著雙手,扶住蕭允珩緩緩下滑的身體,讓他靠坐在旁邊一張的太師椅旁。
鮮血不斷湧出,染紅了她的雙手,溫熱粘膩的觸感讓她渾身冰冷。
“蕭允珩!蕭允珩你怎麼樣?你彆嚇我……”
“大夫呢!快叫大夫啊!”
她聲音哽咽,淚如雨下。
蕭允珩臉色迅速蒼白下去,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但他卻努力扯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他抬起未受傷的右手,輕輕握住了陸喬沾滿血的手,聲音雖弱,卻帶著令人心安的堅定:
“彆哭……我冇事……皮外傷……”他喘息了一下,看著她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說過……你可以……相信我的……我可以……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