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內找到崔雲崢
太子微微搖頭,似是感慨。
“三弟,不是為兄說你。若真是二十餘死士便能辦成此事,那你這刑部的防衛,是否太過……疏漏了些?”
“而後來的追捕,調動了那般多的人力,鬨出偌大動靜,結果卻是一無所獲,隻抓了些無關緊要的替罪羊……這難免讓人心生疑慮啊。”
這話說得委婉,卻字字如刀。
先是質疑齊王屬下防衛能力不足,再暗示後續大張旗鼓地追捕可能是為了掩飾什麼,或者根本就是無能。
齊王臉上瞬間湧起被羞辱的漲紅,但被太子的話堵得一時語塞。
隻能轉向皇帝,憋屈道:“父皇!太子殿下此言……兒臣……兒臣確已儘力!賊人狡詐,兒臣……”
“夠了!”皇帝猛地一拍書案,震得筆墨紙硯都跳了一下。
他虎目怒瞪,看向齊王。
今日之事,樁樁件件,都讓這位帝王覺得顏麵儘失,權威受損。
這不僅僅是辦事不力,簡直是在滿朝文武、天下百姓麵前,丟儘了皇家的臉麵!
“蕭允琛!”皇帝直呼其名,聲音冷如寒冰,“朕不管賊人有多少,是何來曆!朕將此事交給你,你便要給朕一個交代!人是在你手裡丟的,差事是你辦砸的!朕給你三天!三天之內,若不能將崔雲崢緝拿歸案,給周太師、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你這刑部的差事,便不必再兼著了!回你的王府,好好閉門思過!”
“父皇!”齊王麵露驚愕與不甘,還想再言。
“退下!”皇帝拂袖,不願再聽。
齊王握著拳頭的手緊了又鬆。
最後,咬著牙,聲音乾澀:“兒臣……領旨,謝父皇……恩典。”
說罷,他緩緩起身退出了禦書房。
齊王與太子擦肩而過時。
太子的臉上掠過一絲壓不住的得意。
禦書房內,一時寂靜。
周太師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見皇帝盛怒,也不敢再多言。
皇帝疲憊地揉了揉額角,看了一眼依舊跪著的崔堯,語氣稍緩:“崔卿也起來吧。你之心,朕已知曉。此事……朕自有決斷。”
“謝陛下隆恩!”崔堯再次叩首,這才起身,垂手立到一旁,低垂著腦袋。
心裡終於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太子心中暢快無比。
今日一役,不僅成功救下崔雲崢,穩住了崔堯,更在父皇麵前狠狠打擊了齊王的氣焰,讓其灰頭土臉,威信掃地。
藏崔雲崢的地方,就算給齊王三個月,他都絕對找不到!
一切註定徒勞無功!
到時候,看他如何收場!
無人注意,離開禦書房的齊王,一改在禦書房內無措的表情,反而眼底隱隱閃過一絲期待。
“殿下!”衛風匆匆趕來,走到齊王身旁,低聲道。
“崔雲崢的位置,基本已經鎖定。”
齊王頷首。
大步離開。
*
鳳儀宮。
太子三人見完皇上後,帶著崔堯回到皇後宮中。
一進門。
太子揮手,殿內侍立的宮女太監無聲斂息,魚貫退出。
偌大的內殿隻剩下他們三人。
殿中紫檀木雕花鳥紋落地屏風後的,一道纖細嫋娜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來人正是沈清芷。
她著一身水綠軟煙羅襦裙,衣袂繡著銀線蘭草紋。
長髮綰成端莊的傾髻,隻斜簪一支點翠嵌珍珠的如意簪並兩朵小小的絨花,耳畔一對米珠墜子,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臉上薄施脂粉,淡掃蛾眉,一雙眸子,沉靜如秋水。
這身打扮,看似尋常,實則每一處細節都經過沈清芷精心考量。
她步伐不急不緩,走到殿中,先向皇後盈盈一拜。
“臣女沈清芷,拜見皇後孃娘,娘娘千歲。”聲音清越。
皇後欣賞地看著沈清芷,點頭讓它起身。
沈清芷這才轉向太子與崔堯,同樣規規矩矩行了禮。
“太子殿下金安。”
“小女子,見過崔統領。”
崔堯如夢初醒,向前猛地踏出一大步,避開沈清芷的禮,反而對著她,鄭重其事地拱手,繼而深深一揖到底。
“沈小姐!”崔堯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崔某……代犬子雲崢謝過沈小姐活命之恩德!今日若無小姐運籌帷幄,犬子已成刀下之鬼,此恩此德,崔某冇齒難忘!”
這一禮,非同小可。
以崔堯的身份地位,對一個大臣之女行此大禮,足見其心中感激之重。
沈清芷微微一笑,出雙手虛扶。
“崔統領言重了,快快請起。清芷不過略儘綿力,順水推舟而已。”
“真正冒險行事、承受壓力的是太子殿下與皇後孃娘,清芷萬萬不敢居功。”
她話語謙遜,將功勞全數推給太子皇後,禮數週全,毫不貪功。
皇後默默打量著沈清芷。
不由得點了點頭。
此女年紀輕輕,心思之縝密,言辭之妥帖。
不由得更加滿意了。
謝過沈清芷,崔堯轉向太子有些不好意思,躬身道。
“殿下,臣為救那孽子,屢次失態,煩擾殿下,甚至……給殿下施壓,實屬不該!”
“臣實在糊塗!還望殿下不要怪罪!”
太子上前一步,親手扶起崔堯,臉上帶著親近溫和的笑意,語氣懇切。
“舅舅這是說的哪裡話!你我血脈相連,本就是至親。”
“雲崢表弟年少無知,犯下大錯,但終究是崔家血脈,是我的表親。舅舅愛子心切,人之常情,我豈會不知?”
“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一聲“舅舅”,直接泯滅這些日子以來,二人之間的齟齬。
崔堯聽得眼眶微熱。
“殿下……殿下厚恩,臣……臣必當肝腦塗地,萬死不辭,以報殿下!”
就在這時,沈清芷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一臉嚴肅。
“崔統領,殿下,娘娘,請恕清芷多言。眼下雖已成功劫法場,也過了皇上那一關。”
“可皇上給齊王設了三日之限,三日之限,他定會像瘋狗一樣,動用一切手段,全力搜尋崔公子下落。”
“雖然,崔雲崢的位置,我們藏的極好!”
她目光看向崔堯,叮囑道。
“崔統領回府後,有幾件事,務必要再三囑咐府中上下,尤其是老太太和夫人。”
崔堯神色一凜:“沈小姐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