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斥責齊王
沈清芷走出崔雲崢的院子,徑直朝著關押陸喬的柴房走去。
誰知,走到門前,本應看守的兩個人居然不在。
沈清芷皺了皺眉,感覺有些不對。
她大步走了過去,猛地推開門。
柴房內空無一人。
她不由得愣在原地,人明明是在她麵前被架走的。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陸喬三番兩次從她手裡溜走,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了上來!
沈清芷,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然而,憤怒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沈清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讓混亂的思緒重新聚焦。
事已至此,懊惱無益。
眼下,最重要的是幫太子對付齊王。
她最後冷冷地掃了一眼空蕩的柴房,轉身離去,身影迅速融入越來越濃的暮色之中。
當務之急,將崔雲崢的情況傳遞給太子。
這一日的京城,註定無法平靜。
菜市口那驚天動地的劫法場,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炸開了鍋,餘波在整個白日不斷髮酵、擴散。
齊王府和刑部的人馬,如同被狠狠捅了馬蜂窩的蜂群,傾巢而出。
幾乎將整個內城翻了個底朝天。
各城門守軍接到了嚴令,盤查所有出城的ʟʐ人員,甚至一度導致城門附近擁堵不堪,怨聲載道。
其中,尤以西城門附近爆發了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雖未傷及太多平民,卻也驚得附近街市雞飛狗跳。
然而卻一無所獲。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所有人都在議論著。
*
皇宮。
禦書房內。
皇帝坐在書案後,明黃色的常服襯得他臉色愈發沉鬱。
他手中捏著一份刑部緊急奏報。
下方,齊王垂首而立,一貫溫潤如玉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疲憊。
“蕭允琛!”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大的威壓,“朕將刑部交於你手,將這個案子全權委你處置,是信你的能力。你便是這般回報朕的信任?光天化日,眾目睽睽,欽命要犯被劫走,至今下落不明!你告訴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齊王撩袍跪下,聲音沉重。
“兒臣無能,辦事不力,有負父皇重托,請父皇責罰!今日之事,兒臣已全力追查,賊人狡猾,兵分多路,混淆視聽,兒臣……”
“陛下!陛下要為老臣做主啊——!”
一聲泣音的哭嚎打斷了齊王的話。
隻見一身素服的周啟之父周穆遠,老淚縱橫地衝了進來。
“陛下!臣的兒子,死得冤枉啊!”
“不僅冇有給我兒子洗脫名譽,還讓凶手在朗朗乾坤之下,被人劫走!”
“這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周啟砰砰磕頭,額角很快見了紅印,“臣的父親好歹是先帝太師,若是先帝知道他老師的孫子糟此下場,不知該會有多生氣!”
這話說得極重,直接把先帝給搬了出來。
皇帝的臉色更加難看。
齊王則低著頭,辯白著。
“您此言何意?本王自接手此案,夙夜匪懈,何來縱放之說?今日劫法場者,分明是……”
“是什麼?”一個沉靜中帶著威嚴的女聲從殿外傳來。
眾人望去,隻見皇後麵容肅穆,在太子的陪同下,踏入禦書房。
崔堯,跟隨在後。
皇後的到來,讓禦書房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複雜。
“兒臣參見父皇/母後。”太子與齊王各自行禮。
皇帝看向皇後,語氣稍緩:“皇後怎麼來了?”
崔皇後先向皇帝微微一禮,然後目光掃過跪地的周穆遠和齊王,最後落在崔堯身上。
“陛下,臣妾聽聞居然出了劫法場此等荒謬之事,此事涉及到臣妾的侄兒崔雲崢,臣妾知道,哪怕是崔氏什麼事都冇有做,也會被懷疑,故而特來見過陛下。
她轉向崔堯。
崔堯向前一步,再次重重跪下,以頭觸地,有些滄桑。
“臣崔堯,叩見陛下!臣教子無方,孽子崔雲崢犯下彌天大罪,死有餘辜!臣深感愧對陛下,愧對朝廷,更愧對周太師!自孽子入獄以來,末將從未有一日敢為其求情,深知國法如山,不容徇私!”
他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神情悲憤中透著坦蕩。
“今日孽子行刑,臣心如刀絞,自知無顏見人,更恐情緒失控,做出不當之舉,故一早便入宮,至皇後孃娘宮中‘侍疾’。自辰時初至此刻,末將一直待在鳳儀宮內,未曾離開半步!宮中往來記錄、鳳儀宮當值內侍宮女,皆可作證!”
他頓了頓,挺直腰背繼續道。
“齊王殿下適才言下之意,似乎懷疑今日之事與臣有關?”
“臣懇請陛下,立即徹查!一是今日城防營所有兵將之動向、值守記錄、有無異常調派;二是徹查末將府中所有府兵、仆役,今日可有任何異動;三是請齊王殿下此刻便可派人,隨意搜查末將府邸!若查出一絲一毫末將參與劫法場之證據,末將甘願領受欺君、謀逆之罪,立時便在這殿前自刎,以謝天下!”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
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更顯得他委屈與忠直。
太子此時也上前一步,麵容沉痛而嚴肅。
“父皇,崔統領拳拳忠心,天地可鑒。”
“請父皇細細調查一番,不要冤枉了崔統領。”
皇上聽著,目光在崔堯與齊王身上遊走。
周太師也有些愣住。
說實話,此次劫法場最有可能是誰乾的。
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可,冇有證據!
再加上崔堯說的激昂慷慨,大有一副不怕查的架勢。
皇上與周穆遠都有些疑惑了。
或許,真不是崔堯?
場麵頓時有些僵住。
就在這時,太子看向齊王,問道:
“兒臣想問問三弟,今日劫法場共有多少刺客?”
齊王低著頭,嘴角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二十餘名.....”他又補充道,“但都是武功高強的蒙麵死士,行動迅捷,配合默契,顯然早有預謀!兒臣懷疑是有人蓄意……”
“二十餘人?”
太子冷笑著打斷他,嘲諷著反問道。
“三弟,你是說,僅僅二十餘人,便能在你刑部重重守衛、官兵林立、百姓圍觀的刑場之上,如入無人之境,劫走欽犯,然後在你全城大搜,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