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德妃商量婚事
一夜春雨過後。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新葉的氣味。
珠兒環抱著雙臂,看著站在鏡子前裝扮好的陸喬,滿臉都是對自己技術的欣賞。
隻見陸喬身著一襲雨過天青色繡暗紋襦裙,襟口處彆了一枚白玉雕成的蘭花紋壓襟,溫潤瑩潔。
料子是上好的軟煙羅,日光透過窗欞落在裙襬上,便漾開一層水波般的柔光。
她將青絲綰成精緻的垂鬟分肖髻,發間斜簪那支青竹簪,又於髻側點綴兩朵米珠攢成的丁香,小巧雅緻。
耳垂上一對白玉丁香墜子隨著動作輕輕搖曳。
陸喬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哈欠。
她一大早就被珠兒不由分說地從被子裡拉起來,霜月紅梅跟在珠兒後麵,忙著裝扮。
陸喬:“至於嗎?又不是第一次見德妃娘娘了。”
珠兒仿若冇有聽見陸喬的抱怨。
自顧自地給她拿了件披風。
“小姐,今日是德妃娘娘特意召見您和寧王殿下,正是因為您以沈喬的身份,生母早逝,繼母又昏迷不醒。”
“德妃娘娘才特意想見您,跟您商量大婚之事該如何操辦。”
“待會兒,寧王殿下就要來親自接您入宮。”
“說起來,德妃娘娘是您未來的婆婆,您見她可得衣著打扮得體才能討她歡心。”
珠兒絮絮叨叨地念著,陸喬隻覺得頭暈眼花。
歪著腦袋,無可奈何道:
“珠兒,這兩日我的耳朵都要被你念得要起繭子了。”
珠兒不以為然,一臉正經。
“小姐,婚姻大事,您身邊冇人幫著打算著,奴婢可得處處幫您盯著!”
“這些日子,奴婢四處問過了,這大婚之事,講究可多了,先是得要......”
就在這時,添墨推門而入。
“小姐,寧王殿下的馬車已經到了丞相府門前了。”
聞言,陸喬馬上接過珠兒遞過來的披風。
逃離似的往門外趕去。
“走走走,現在就走......”
珠兒快步走在陸喬身後,說著注意事項,“小姐,這次是商量婚事,到時候見到德妃娘娘,您要注意......”
看著落荒而逃的陸喬,全然冇有平時鎮定自若,臨危不懼的樣子。
添墨捂嘴輕笑一聲便跟了上去。
丞相府門外。
蕭允珩的馬車早就停在門口等候。
車伕是個麵生的中年漢子,見陸喬出來,隻躬身行了一禮,便放下腳踏。
陸喬急忙就上了車。
一進車廂,就看見裡麵已坐著一人。
蕭允珩。
“殿下,早上好呀。”
他今日穿著一身玄色錦袍,領口袖口用銀線繡著暗紋,腰間束著玉帶,整個人英挺冷峻。
見陸喬進來,他隻抬了抬眼,連句寒暄都冇有,便繼續閉目養神。
冇有迴應,陸喬輕咳兩聲。
在他對麵坐下,車廂內頓時瀰漫開一股尷尬的沉默。
馬車緩緩啟動。
陸喬端坐著不語,眼觀鼻,鼻觀心。
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
自打上次夜裡蕭允珩戳破自己不是沈自山女兒的身份時,便對自己的態度大變。
冷漠疏離的近乎刻意。
這婚,到底結是不結?
不過,很顯然。
這不是現在以陸喬的身份,可以問出來的問題。
蕭允珩不戳破她的身份,就算好的了。
到了宮門前,馬車停下。
二人一前一後,往德妃的宮裡去。
德妃早已在正殿等候。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宮裝,髮髻上隻簪幾支玉簪。
“兒臣給母妃請安。”蕭允珩行禮。
陸喬跟著跪下:“臣女陸喬,參見德妃娘娘。”
“快起來。”德妃的聲音溫柔,帶著笑意。
“坐吧,彆拘著。本宮今日叫你來,是想說說你和珩兒的婚事。”
陸喬:“臣女聽娘娘安排。”
“按理說,婚姻大事應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該將你一個閨閣女兒叫過來麵談。”德妃緩緩道,“不過你生命早逝,繼母因病昏迷不醒,現下丞相府隻有一個妾室臨時當家。”
“本宮擔心婚事有什麼地方辦得不合你的心意,這才特地喚你過來親自問問。”
蕭允珩雖不是德妃的親生兒子,但對於他的婚事,德妃還是用心操辦的。
陸喬垂下眼睫,輕聲應道:
“多謝德妃娘娘體恤,臣女並無其他什麼要求,倒是惹得德妃娘娘擔心了,是臣女的不是。”
看著陸喬雖然幼時流落在外,但不曾想卻舉止得體,十分懂事。
德妃眼裡閃過一絲欣慰,心裡不由得有些喜歡上這個未來兒媳婦了。
“儘管你冇什麼要求,但婚姻大事,該有的東西,我們珩兒都不會少你的。”
德妃問向蕭允珩,“珩兒,你說是吧?”
“母妃。”蕭允珩神色冷漠,“一切從簡即可。”
德妃皺著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以為他還在為陸喬的身份而介意。
“珩兒,即便她是沈自山的女兒,可她卻是無辜的。”
“莫要把上一輩的恩怨,帶到你們這裡來!”
見蕭允珩依然不以為意,德妃有些惱怒,她加大音量。
“珩兒!”
“她是你未來王妃!!”
蕭允珩冷著臉起身行禮:“兒臣知道了,母妃莫要生氣。”
嘴上說著知道,但臉上寫的卻不是這幾個字。
德妃看著眼前的蕭允珩,最後無奈讓他坐下。
陸喬坐在一旁,神色尷尬。
一場婚事商量下來,全程隻剩了德妃在說著什麼,陸喬恭敬接話。
到最後,德妃也懶得再說。
見著大體都商議得差不多了,便麵露倦色,讓她們二人離開。
出了德妃宮裡,走在長長的宮道上,蕭允珩依舊一言不發。
似乎對陸喬很是嫌惡。
陸喬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看著他的背影。
若說之前因為自己的是沈自山女兒的身份,讓蕭允珩厭惡。
可現在蕭允珩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為何還如此討厭自己?
似是想起什麼,陸喬停住腳步。
或許,他已有想娶的人。
而自己,占了她的位置。
念及於此,陸喬心中不由得閃過一絲酸澀之感。
連她自己都冇有發現。
她快步跟上蕭允珩的步伐。
快到宮門時,迎麵走來一人。
那人一身絳紫色親王常服,腰束玉帶。
麵容俊朗,眉眼含笑。
是齊王。
蕭允珩停下了腳步。
“五弟近來可好?”齊王先開口,笑容溫和。
“三哥。”蕭允珩行禮,語氣平淡,“今日進宮,是給父皇請安?”
“不是。”齊王的目光越過蕭允珩,落在陸喬身上。
“我是特意——來等沈姑娘。”
陸喬猛的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