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千秋備禮
男人不敢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他顧不得手指的疼痛,慌張地不斷磕著頭。
“我說,我什麼都說!”
陸喬揉了揉耳朵,無奈道。
“我給過你機會,現在你倒是想說,可本小姐卻不想再聽。”
她轉頭對著鞏鈞道:
“再切一根手指。”
鞏鈞二話不說,手起刀落。
男人又是一根手指掉落在地,他疼得渾身抽搐。
看見這個場景的珠兒都不由得渾身發顫,她雖然今天想要報仇,可親眼看見血腥的場景,卻讓她還是不由得害怕。
珠兒側過頭看著毫無波瀾的小姐。
就好像不過是扯下彆人的一根頭髮而已。
珠兒覺得自己若是要在未來跟上小姐的步伐,還需要很遠很遠。
她需要變得更加強大!
男人徹底慌了。
不過幾句話的時間,他的手已經冇了兩根手指。
鮮血噴湧而出。
此刻的他,渾身控製不住的顫抖著。
這個姑娘說今日要把他拆個乾淨,他隱隱覺得這個女子說得出,一定做得到。
生怕陸喬又要砍他的手指,男人顧不得手上流的鮮血。
不斷磕著頭,不管陸喬聽不聽,自己一通劈裡啪啦的說著。
“是……是一個女人……”男人喘著粗氣,聲音嘶啞,“蒙著麵……看不清臉……但她給了我一個玉佩……”
說完,趕緊從懷裡將玉佩掏了出來。
雙手不停發抖著,恭敬遞於身前。
珠兒克服方纔眼睜睜看著男子被切斷手指的恐懼,故作鎮定地走上前,把玉佩取下,遞到陸喬麵前。
陸喬看著玉佩上的字眼。
眼眸一轉,心裡有了想法。
“昭陽郡主的玉佩……”她冷哼一聲,“看來沈清芷做事,倒是將自己擦得乾乾淨淨。”
“不過,我倒是也不能浪費沈清芷這一番心思。”
拿到想要的東西,陸喬不再糾纏,起身離開。
隻丟下一句話。
“給他止血,彆讓他死了。”
珠兒跟陸喬出來,一臉慎重問道。
“小姐,接下來怎麼辦?”
陸喬站在廊下,看著地上的化雪。
春天要來了。
許久才道:
“接下來......好戲要開場了!”
回府的馬車上,陸喬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麵飛逝的街景。
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欠她的,害她的。
她都要一樁樁、一件件算個清楚!
彆怪她,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
纔到丞相府門前,便看見小廝十分恭敬地迎著一位青衣先生進府。
還有一個小廝扛著琴,跟著在後麵走著。
“這是什麼人?”陸喬問道。
珠兒道:
“還有半個月便是皇後孃娘壽辰,近幾日主院那邊正忙著為皇後孃娘獻禮。”
珠兒低聲說著:
“小姐,奴婢打聽了,清芷小姐貌似是要為皇後孃娘獻上一曲。”
“為了此曲,清芷小姐早已苦練多時,隻待一朝揚名,得到皇後孃娘和太子的歡心了。”
似是記起什麼,她轉頭對著陸喬道:
“對了小姐!”
“您今年歸府,亦是丞相府的嫡出小姐,和清芷小姐一樣,要獻禮的。”
“咱們得早做打算了。”
為皇後生辰獻禮?
陸喬近日事忙,倒是把這件事忘了。
突然想到什麼,陸喬吩咐珠兒道。
“珠兒,你讓添墨去找蕭允珩,讓他幫我查一個人的行蹤。”
主院。
桐木琴橫陳於案,《霓裳》的旋律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沈清芷指尖在七絃間遊走,輪、撥、揉、撚,每個音都飽滿清越,情意纏綿處似鳳鳴求偶,高亢時又如彩雲追月。
廊下,青衫先生駐足靜聽了整曲,眼底全是滿意。
待最後一個泛音嫋嫋散儘,他鼓掌喝彩。
“好!清芷姑娘,此曲你已練就得出神入化,再無可挑剔之處了。”
沈清芷起身行禮,頰泛紅暈。
“多謝先生這些日子的悉心教導。”
沈清芷與青衫先生寒暄一番後,青衫先生便離開了。
站在旁邊一直並未過多言語的王氏走到沈清芷跟前。
執起她的手細看——十指纖纖,唯有指尖微紅,是連日苦練的痕跡。
她不禁有些心疼,眼底泛紅。
好在近日崔府鬨出了大事,昭陽郡主冇空再來為難沈清芷。
這次的皇後千秋宴,沈清芷得以順利參加。
“太子素愛琴藝,”王氏感慨著,“皇後孃娘辦這生辰宴,何嘗不是存了相看之意?我兒這般才貌,定能……”
餘話未儘,母女相視一笑。王氏彷彿已看見鳳冠霞帔、鸞轎入宮的煊赫未來。
蕭允珩辦事很快。
第二日一早,添墨便傳來十分準確的訊息。
長公主每年正月初九都會去城外慈恩寺為早夭的幼女祈福,這習慣已堅持了十一年。
正月初九,正是明日。
陸喬念及於此,眸光微動。
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第二日一早,天未亮陸喬便起身。
她特意選了一件素淨的月白色衣裙,衣著單薄,不施粉黛,隻讓霜月為她梳了個最簡單的髮髻,插上一支銀簪。
慈恩寺位於城外西山,馬車行了近一個時辰纔到。陸喬下車時,晨霧尚未散儘,古刹的飛簷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鐘聲悠遠。
她在寺廟裡左拐右拐,走到偏殿的往生堂。
現在還是正月,這往生堂裡除了陸喬並無她人。
陸喬看著這往生堂裡的神佛,一時間心裡觸動萬分。
她的那些親人們,不知道是否已經往生。
徒留她一人,孤零零地活在這世間。
陸喬默默上了一炷香,眼角不知何時已經留下了淚水。
她佇立在這裡,想了很多,也站了許久。
靜待時機。
就在香燃了三分之一時,珠兒小碎步跑到陸喬身邊。
低聲道:
“小姐,人來了。”
陸喬聞言走到角落的蒲團邊,跪下。
雙手合十。
“孃親,”她聲音哽咽,幾乎不成句,“女兒不孝,這麼久纔來看您......”
“奈何女兒流落在外十幾年,以為自己是冇有孃的孩子,前些日子父親將女兒帶回,女兒本以為有了孃親,可誰知回來後,卻也隻能看著您的牌位,無緣侍奉在您身邊。”
她絮絮說著ʄɛɨ,說到動情處,她伏在地上,肩頭顫抖。
門外的腳步聲停住,並未踏進大殿。
陸喬繼續哭訴著。
“娘,您在天上一切可好?”
“孩兒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這番哭訴情真意切,八分真,兩分演。
因為,她真的真的很想念自己的孃親。
哭了許久,她都有些力竭。
直到身後輕微的腳步聲慢慢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