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來了
做完一切的陸喬,大口喘著氣,她伸手探了刀疤男的脈搏,確認他已死,這才放下心來。
冇有餘力解開手上的麻繩,便身體一軟,仰倒在地。
大口呼吸著空氣。
方纔她打量著路麵,路麵平整卻被大雪覆蓋,雖說大雪能減少他們摔下馬的傷痛,卻也掩蓋了積雪下麵的東西。
若積雪下有較大的石頭或鋒利之物,或許陸喬活不下來。
可是,她冇有辦法。
她隻能拚儘全力將自己的腦袋護住,去拚這一線生機。
此時在遠處正趕過來的王九看到這一幕呆愣在原地,他難以置信之前見過兩次麵的弱女子,竟然有如此狠厲一麵,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今夜之後的很久很久,王五總是暗自納悶為何王九會對這個柔柔弱弱的未來王妃恭敬至極。
王九正欲上前探查陸喬此時狀態,後方傳來馬蹄聲,他又隱到一旁樹叢之中。
來者正是鞏鈞。
半盞茶之前,城防營門口來了個姑娘,她將自己的臉罩住,哭哭啼啼地拉著門口小兵。
此人正是珠兒。
“我是鞏鈞的表侄女,我方纔遇到歹徒,現在實在害怕,勞煩小哥幫我通傳一下。”
珠兒哭得真切,門口小兵也當了真,不一會鞏鈞出現在門口。
前些日子裡珠兒陪著陸喬找過他,他是認得的。
“怎麼了?”鞏鈞急著問道。
珠兒連忙將鞏鈞偷偷拉到一旁。
看見鞏鈞的一刻,珠兒身上的壓力再也扛不住了,猛地跪了下來。
“嗚嗚!鞏將軍,求您救救小姐吧!”
鞏鈞心裡一沉,一把將珠兒拉了起來,珠兒遮擋頭部的麵巾落下,露出她滿是鮮血的半張臉。
鞏鈞慌了起來:
“不要再哭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珠兒不顧額頭上的傷口,抽抽搭搭地將方纔的事情告訴了鞏鈞。
鞏鈞聽聞,馬上扭頭找人。
很快便帶了幾個心腹,正欲大肆尋找。
可是從哪找起?
這時,鞏鈞的一名手下突然記起。
“方纔有個男子帶著一個女子,拿著昭陽郡主的令牌出城了。”
“往哪個方向去了!”鞏鈞目光一亮。
“東南。”
得到資訊,鞏鈞立刻翻身上馬。
他看了珠兒一眼,吩咐手下道。
“幫我給她包紮,你們不必跟著,我一個人去就好。”
隨即架馬而去。
陸喬躺在雪地裡,大口喘著氣,待她慢慢反應過來之後。
她渾身上下的骨頭如同被敲碎般的疼。
方纔她費勁了全力,才能在停住的那一瞬間,連忙起身殺了刀疤男。
此刻,她已經被全身抽乾了力氣。
遠方傳來陣陣馬蹄聲,陸喬精神一緊,可她再也無力動彈,暗暗將手裡的髮簪藏在衣袖中。
鞏鈞看見失控的馬匹,就猜到人估計就在這邊。
他急忙架馬趕了過來。
卻看見坡下躺了兩個人,走到跟前纔看見陸喬雙手被緊緊捆住,滿身鮮血。
“大小姐!”
鞏鈞一時間目眥儘裂,慌張不已,衝到陸喬身旁。
見來著是鞏大哥,陸喬這才放下心來。
右手一鬆,髮簪滑落在雪地裡。
她的掌心早已嵌入一條深深的血痕。
“鞏大哥,我冇事。”陸喬有氣無力地喘著,“血不是我的,是他的。”
鞏鈞瞪大雙眼,驚訝不已。
“你雙手被捆綁,還將人殺了!?”
“取巧罷了。”
陸喬說得輕描淡寫,可鞏鈞心裡卻是震驚不已。
一開始陸喬回到上京說要複仇,他那時根本不相信就一個弱女子能做到,隻不過是因著老侯爺的舊恩,他才處處聽從陸喬安排。
他一直想著若事情敗露的一天,拚儘全力保住陸喬的性命,也算是還了老侯爺的恩。
可是,今天陸喬所作所為卻是讓他大受震撼。
一個雙手被縛的弱女子,瀕臨絕境居然能反手殺死一個壯漢。
不虧是老侯爺的親孫女!
或許,平陽侯府真的有能沉冤昭雪、報仇雪恨的一天!
這一刻,鞏鈞才真正看到了希望,對陸喬心服口服。
*
寧王府。
房內燭火閃爍,蕭允珩坐在房中,玄貂大氅滑落肩頭,露出內裡墨金箭袖袍,燭光削過他的側臉,映照出他鼻梁微凸處綴一顆淡痣。
王九恭敬地彙報著方纔發生的事。
在聽到刀疤男被陸喬用髮簪刺死的時候,他眉頭一挑。
有點意思。
“鞏鈞為何會去救她?她不過纔回上京,他們二人何時有了交集?”蕭雲珩問道。
“屬下也不知,但屬下看著鞏參將一路跑過去的神情確實很緊張。”
蕭允珩屈指叩擊著檀木桌麵,思索著。
若是她的小丫鬟去找的人,為何小丫鬟不去找沈自山求助,反而找了鞏鈞?
難道她與沈自山當真關係不睦?
若真是這ʄɛɨ樣,那皇宮之時陸喬說的話倒是可以考慮一二。
“盯著她,再安排人去查她兒時流落在外的事。”
“是。”
丞相府。
簷下紅燈籠在凜冽的風中搖晃,一種壓抑的寂靜卻已籠罩了整座府邸,此刻的丞相府冇有了半點除夕的喜慶。
“稟報相爺,小的帶了幾人暗自在城內尋找,各大酒樓鋪子都找了個遍,冇有看見二小姐身影。”
小廝跪在沈自山麵前答道。
主母王氏聲音發顫,恰到好處地紅了眼眶,“這除夕夜裡,她還能去哪裡?”
“母親彆擔心。”沈清芷柔聲勸慰,“姐姐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沈清芷焦急地看著沈自山,“父親,要不要報官?”
沈自山皺著眉。
他是一國丞相,除夕夜報官找女兒,若傳揚出去,他丞相府的臉麵就要丟儘了。
見到沈自山猶豫著,沈清芷坐回母親身邊。
王氏母女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沈清芷低頭抿茶,掩去唇角一抹冷笑。
“哼~”角落裡響起一聲輕笑。沈清婉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手爐上的流蘇,“隻怕......她遭遇不測了呢......”
沈清婉的身體雖說好了一些,但卻得在椅子上墊上厚厚的細軟,她才能坐得下去。
身體上的每一分疼痛,都讓沈清婉對陸喬恨之入骨。
而沈清柔此刻隻默默坐在角落,眼觀鼻、鼻觀心。
“想來清婉妹妹屁股上的傷是大好了,還能有力氣來猜測我是否遭遇不測。”
一道聲音從門外響起。
陸喬,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