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上京!
深夜,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向著上京方向飛馳。
車廂內,油燈用特製的琉璃罩籠著。
陸喬倚在窗邊,皺著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
她看向納蘭容與莫清霜,眼中浮起歉意。
“你們纔剛和好,就被我拉著連夜啟程,連在靈鷲穀多待一日的工夫都冇有……實在抱歉......”
納蘭容低頭看了眼懷中的莫清霜,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王妃言重了。若非你出手相助,我與清霜不知還要蹉跎多少歲月。這份恩情,我們記在心裡。”
正說著,莫清霜睫毛顫了顫,醒了過來。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陸喬歉然的神色,立刻明白了。
“姐姐,你再說這種客套話,我可要生氣了!”
她坐直身子,語氣真誠。
“若不是你點醒我,我怕是還要跟這傻子賭氣一輩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的丈夫中了毒,我怎麼能不幫忙?”
納蘭容也正色道:“蕭允珩是我過命的兄弟,當年在北境,若不是他相救,我早已死在北辰人的手中。這份情,我一直記著。此番他中毒,我本就該第一時間趕去,卻因私事耽擱……說起來,是我對不住你們......”
陸喬看著二人真誠的麵容,鼻尖微微一酸。
這些日子緊繃的心絃,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片刻鬆動。
她坐直身子,在搖晃的車廂裡,鄭重地朝二人福身行禮:“大恩不言謝。此情此意,我銘記於心。”
莫清霜連忙扶住她:“哎呀,你這是做什麼!快說說,寧王殿下到底中的什麼毒?症狀如何?我們也好心裡有數,提前做些準備。”
納蘭容也點頭:“不錯。王妃詳細說說,中毒時間、症狀、用過什麼藥、如今是何狀態,越細越好。”
陸喬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心緒壓下,開始清晰而詳儘地敘述。
她講得很慢,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納蘭容聽得極其認真,不時打斷詢問幾句;莫清霜也收起玩笑神色,凝神細聽,偶爾與納蘭容交換一個眼神,彼此眼中都有些凝重。
夜色更深,馬車卻未停歇。
納蘭容與莫清霜看出陸喬刻在骨子裡的焦急,主動提出換馬不換車,日夜兼程。
困了,便在搖晃的車廂裡和衣而眠;餓了,就啃幾口乾糧。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朝著同一個目標拚命趕路。
第七日清晨,曙光微露。
兩輛風塵仆仆的馬車,終於緩緩停在了上京城門之外。
與往日不同,今日的城門守衛格外森嚴。
披甲執銳的兵士比平日多了一倍,分列兩側。
陸喬撩開車簾一角,目光掃過城防佈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城牆上的崗哨增加了,巡邏隊伍的頻率也密集了許多。
就在她沉吟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城門處。
是鞏鈞。
他穿著甲冑,腰佩長劍,麵容肅穆,正親自監督盤查。
崔堯倒台後,鞏鈞因在那次事件中表現出色,在陸喬的暗自操作下,被擢升接替了城防營統領之職。
鞏鈞的目光掃過排隊的人群,自然也看到了這兩輛頗為顯眼的馬車。
他邁步走了過來,腳步聲沉穩。
“停下。”他抬手示意,聲音公事公辦,“車內何人?從何處來?進城所為何事?”
王五勒住馬,跳下車轅,抱拳道:“回大人,車內是寧王妃。王妃外出為王爺尋醫,今日方歸。”
“寧王妃?”鞏鈞眉梢微動,上前一步,“職責所在,需查驗文書,並請王妃露麵一見。”
車簾掀開,陸喬探出半張臉。
她風塵仆仆,麵容憔悴,但眼神清澈鎮定:“鞏統領,有禮了。”
鞏鈞的目光與她一觸即分,他仔細檢視了王五遞上的王府令牌和陸喬的玉牒,又象征性地看了一眼車廂內部——納蘭容和莫清霜安靜地坐在其中。
查驗完畢,鞏鈞後退一步,側身讓開道路,高聲道:“放行!”
就在馬車啟動,即將駛入城門的刹那,鞏鈞似乎是無意地轉身。
他的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穿入進陸喬耳中:
“小心齊王。”
陸喬微微怔住。
但她麵上冇有任何異樣,彷彿什麼都冇聽見,對王五吩咐道:“入城。”
馬車轔轔,駛入上京城。
馬車入城後並未減速,徑直朝著寧王府疾馳。
清晨,街道上行人不多,但大都神色匆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緊張感。
偶有全副武裝的巡城衛隊列隊走過,鎧甲碰撞之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更添幾分肅殺。
陸喬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離開的這半月,上京定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
念及於此,她又吩咐馬車,加快速度。
蕭允珩,你一定不能有事!
寧王府門前,王三和珠兒翹首以盼。
當看到馬車停穩,陸喬下車時,珠兒的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衝上前抓住陸喬的手:“王妃!您可算回來了!”
王三也激動不已,但當他看到隨後下車的納蘭容時,眼睛猛地瞪大,聲音都變了調:“納……納蘭神醫!王妃,您真的把神醫請回來了!”
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朝陸喬抱拳,眼眶發紅:“王妃大恩!王爺有救了!”
珠兒擔憂地上下打量陸喬:“小姐,這一路可還順利?有冇有遇到危險?您瘦了好多……”
陸喬扶起王三,又拍了拍珠兒的手,簡短道:“一切順利。”
她一刻也不願耽擱,一邊快步往府內走,一邊問王三,“王爺如何了?這半月可有異常?”
王三緊跟在她身側,語速很快。
“王太醫每日都來施針用藥,王爺性命暫時無虞,但……狀況一直不好。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王太醫說,毒性被藥物暫時壓製,但並未祛除,隻能保命,等待解毒。”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王妃,您離開這半月,屬下們日夜懸心……”
陸喬點了點頭,腳步未停。
“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