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煉毒!
翌日。
晨鐘響徹靈鷲穀。
比毒招親,正式開始。
廣場上早已人山人海。
昨日報名的數百名參賽者,加上前來觀戰的人,將原本寬闊的廣場擠得水泄不通。
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三丈見方,鋪著暗紅色的絨毯。
台前擺放著數十張長桌,桌上整整齊齊排列著各種說不出名字的草藥。
高台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椅。
辰時三刻,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兩隊身穿黑袍的弟子從街道兩側走出,麵無表情,步伐整齊。
他們手中舉著黑色的幡旗,旗上繡著白色的骷髏和毒蛇圖案,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個身影緩緩登上高台。
他相貌端方,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溫和的笑意。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什麼毒術宗師,倒像個教書先生。
讓人不由得生起親近之意。
但當他站定在虎皮椅前,緩緩轉身麵向人群時,整個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這就是靈鷲穀穀主,“毒手閻羅”莫千山。
莫千山環顧了現場。
“今日,”他開口道,“是我靈鷲穀的大日子。”
“小女清霜,年已十八,到了婚配的年紀。”莫千山緩緩道,“老夫年事已高,膝下無子,唯有此女。故,今日舉辦比毒招親,勝者不僅可娶小女為妻,更可成為靈鷲穀下一任穀主。”
話音落,他身後,一個身影緩緩走上高台。
那是莫清霜。
陸喬第一次看清莫清霜的模樣。
她看起來確實隻有十八九歲,身形纖細,穿著一身素白長裙。
五官精緻,鼻尖小巧。
看起來不似用毒之人,倒像是個小醫仙一般。
她安靜地站在莫千山身後,垂著眼,麵無表情。
隻是餘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在納蘭容的身上停留一瞬,臉色微變後又離開。
陸喬側頭看向納蘭容。
納蘭容臉色微微一白,嘴唇緊抿,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再看過去。
莫清霜已經收回了目光,恢複了冷漠。
莫千山繼續宣佈規則:“比毒招親,共分五輪。第一輪,初試。一炷香時間內,用台上提供的藥材,配製出一種能奪人性命的毒藥。”
他指了指台前那些長桌:“藥材都在那裡,都是些日常草藥。但用它們配出致命毒藥,就需要真本事了。”
人群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用毒草配毒藥,纔是常事。
可用尋常的草藥配毒藥?這可難如登天了。
隻怕是冇幾個人能做到。
“現在,”莫千山提高了聲音,“所有參賽者,上台!”
人群分開一條通道,參賽者陸續上台。
納蘭容深吸一口氣,對陸喬點了點頭,邁步走向高台。
他緊握拳頭,背影挺拔,步伐堅定。
王五則額頭冒汗,看向陸喬。
“去吧。”陸喬輕聲道,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步一步來,彆慌。”
王五苦著臉,艱難地點頭,一步一挪地走上台去。
高台上,莫千山點燃了一炷香,插在香爐裡。
“開始!”
一聲令下,台上眾人同時動了起來。
納蘭容幾乎是瞬間就進入了狀態。
雙手如穿花蝴蝶,在數十種藥材間快速移動,一氣嗬成。
而王五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手忙腳亂,滿頭大汗,拿起藥材彷彿不是認識似的不斷對比著,嘴裡不停地嘟囔著:“這個葉子尖尖的三錢……不對,是兩錢半……不對不對,應該是先放這根黃色的樹枝……”
旁邊那壯漢已經配好了大半,斜眼看他,嘲諷道:“兄弟,不行就下去吧,彆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王五不理他,繼續操作著。
他用小秤稱量藥材時手都在抖,研磨時用力過猛差點把研缽打翻,混合時又灑出來不少粉末。
觀戰的人群中響起陣陣鬨笑。
“這哪是來比毒的,是來逗樂的吧?”
“我賭他第一輪都過不去!”
台上,香很快燃過三分之一。
納蘭容率先完成。
他將配好的毒藥裝進一個小瓷瓶,走到考官桌前。
“一號,納蘭容。”納蘭容將瓷瓶放在桌上。
老者抬眼看了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還是按規矩檢查。他取出一滴毒藥,滴入一碗清水中,毒藥迅速化開,清水變成淡褐色。
然後,他從桌下取出一個小籠子,裡麵關著一隻灰毛老鼠。
老者打開籠子,抓住老鼠,放到碗邊。
老鼠警惕地嗅了嗅,猶豫片刻,還是低頭喝了一口水。
僅僅一口。
老鼠的身體猛地僵直,四肢抽搐,眼珠突出,然後“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再無動靜。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息。
廣場上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好厲害的毒!”有人驚呼。
“見血封喉……不,見水封喉啊!”
老者檢查了老鼠的屍體,確認死亡,這才抬起頭,看向納蘭容的眼神多了幾分讚賞:“通過。”
高台上,莫千山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納蘭容,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莫清霜倒是什麼也冇說,隻是冷哼一聲,側過頭去,不再看那邊。
香繼續燃燒。
有人通過,有人失敗——
王五還在苦戰。
他的進度最慢,桌前的藥材已經用了一大半,研缽裡的混合物卻還稀稀拉拉,不成樣子。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刺得他直眨眼。
香燃到了最後一段,灰燼緩緩落下。
台上還剩十幾個人在忙碌,王五是其中之一。
終於,在香即將燃儘的最後一刻。
王五來不及裝瓶,他直接端著研缽衝到考官桌前,差點撞翻了桌子。
“二……二號,王五!”他喘著粗氣報出自己名字。
老者皺眉看著他手中的研缽——那裡麵是一團黑乎乎的糊狀物,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取了一小勺,放入清水中。
水變成了墨黑色,還冒著細小的氣泡。
老者再次取出老鼠。
這次是隻稍微大一些的褐毛鼠,看起來更健壯。
老鼠被放到碗邊,警惕地轉了幾圈,才低頭喝水。
第一口,冇事。
第二口,依然冇事。
王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笑:“看吧,我就說不行……”
“白忙活一場……”
“還不如早點放棄……”
但就在這時,老鼠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四肢開始劇烈抽搐,口鼻流出黑色的血液,口吐白沫,暈死過去。
老者檢查了一番,抬頭看了王五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還是宣佈:“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