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不大,卻佈置得匠心獨運。
奇花異草競相開放,氤氳的靈氣化作淡淡的薄霧,在花葉間緩緩流動,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中央有一方小池,池水清澈見底,幾尾色彩斑斕的靈魚悠然遊弋。
池邊,一名身著簡單青衫、氣質儒雅隨和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柄古樸的玉壺,姿態閒適地為幾株罕見的靈植澆著水。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外界一切紛擾皆與他無關。
“王伯伯!”
楚嫣然見到此人,臉上立刻露出真摯的欣喜,快步上前。
青衫男子——碧波城主王天章,聞聲放下手中的玉壺,轉過身來。
他麵容溫潤,眼神清澈,看到楚嫣然時,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長輩的慈愛與笑意。
“嫣然丫頭。”他語氣溫和,帶著一絲訝異,“你怎麼突然跑到伯伯這裡來了?是你爹讓你來的嗎?他最近身體可還好?舊傷是否……”
“爹爹的身體很好,”楚嫣然笑容明媚,打斷了王天章的關切詢問,隨即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而且……爹爹他已成功突破,晉入……天神境後期了。”
“什麼?!”
“啪嗒!”
王天章手中那柄溫潤的玉壺,失手墜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響。
但他恍若未覺,一雙溫和的眼眸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如同沉睡的雄獅驟然甦醒,一股無形的磅礴氣勢以他為中心轟然盪開,震得庭院中的靈霧都劇烈翻騰!
他一步上前,緊緊盯著楚嫣然,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楚兄……突破到天神後期?!嫣然,此言……當真?!你可莫要騙伯伯!”
“千真萬確。”楚嫣然迎著他灼灼的目光,肯定地點頭。
“好!好!好!!!”
王天章仰天,連道三聲“好”字,一聲比一聲高昂,一聲比一聲豪邁!
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儒雅閒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了無數年後終見曙光的激昂與快意!
“等了這麼多年!忍了這麼多年!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他猛地一揮袖,氣勢如虹,“楚兄現在何處?以他的性子,既然突破,必不會隱忍!可是已準備向楊廷蛟那廝複仇?我這就去尋他!碧波城上下,願為先鋒!”
“王伯伯稍安。”楚嫣然連忙安撫,“爹爹他……另有緊要之事在身,暫時無法親至。他特命我前來,便是請您出山。他已與……”
她側身,示意身旁一直靜觀的林浩。
“……與這位林浩公子,結為同盟,共謀大業。”
王天章熾熱的目光,這才第一次真正落在林浩身上。
那目光不再溫和,而是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帶著審視、探究,以及一絲因楚嫣然父親突破訊息帶來的極高期待。
“你便是那個以雷霆手段一統寧南城、近日又擊退郡守府戰將的林浩?”
王天章沉聲問道,聲音中蘊含著無形的壓力。
林浩不卑不亢,拱手一禮:“正是晚輩。見過王城主。”
“嗯……”
王天章目光如電,上下打量著林浩。
片刻後,忽然撫掌大笑,笑聲爽朗,震得庭院中的花草都微微搖曳,“氣息沉穩,神光內蘊,麵對老夫威壓而麵不改色……好!難怪!難怪楚兄會選中你!”
他收起笑聲,神色轉為鄭重,看向楚嫣然:“既然這是楚兄的選擇,我王天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石桌,斬釘截鐵:“賭了!說吧,何時動手?碧波城隨時可以整裝待發!”
林浩與楚嫣然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意外與輕鬆。
本以為需要費儘唇舌,分析利弊,甚至可能要展露部分實力才能說動對方。
卻萬萬冇料到,僅僅憑藉楚嫣然父親突破的訊息與舊日情誼,這位碧波城主竟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豪氣乾雲!
“王城主果然爽快!”
林浩開口,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敬意,“不過,眼下還需聯絡其餘可信的舊部前輩,共襄盛舉。僅憑我們三方,力量仍顯不足。”
“此乃老成謀國之道!”
王天章點頭,毫不猶豫地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體蔚藍、形似浪花的玉質令牌,遞給楚嫣然。
“此乃我的城主信物‘碧波令’,持此令去見其他人,他們便知我已決心加入,重歸楚兄麾下。或多或少,會給我幾分薄麵。”
他頓了頓,神色忽然凝重了幾分,提醒道:“不過……有一個人,你們需格外注意。”
“鐵橫江?”
楚嫣然立刻會意。
“正是那老狐狸。”
王天章冷哼一聲,“此人最是精於算計,不見兔子不撒鷹,甚至見了兔子也要掂量三分。想說服他……難。非常難。即便有我信物,恐怕也作用有限。”
楚嫣然接過那枚溫潤卻彷彿蘊含著海潮之力的碧波令,鄭重收起:“嫣然明白。多謝王伯伯鼎力支援!”
“去吧。”
王天章揮了揮手。
目光望向遠方,眼神銳利如刀,“我即刻開始秘密整軍,籌備戰備物資。靜候……你們的佳音,與楚兄的號令!”
言罷,他雙手結印。
庭院之中,那方小池的池水再次洶湧而起,化作一道溫和的碧藍水柱,將林浩與楚嫣然溫柔包裹。
下一刻,水柱消散。
兩人已然回到了碧波城外的遼闊海天之間,腳下是波濤萬頃,身後是那座夢幻般的白玉仙城。
海風拂麵,帶著鹹濕的氣息與嶄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