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春的南州,單位家屬院的清晨總裹著煤爐的暖煙。林硯剛在刑偵大隊門口吃完油條,傳呼機就“滴滴”震起來,螢幕上跳著“城東紡織廠家屬院糧票失竊,速往”——這是本週第三起民生小案,都繞不開“社區刑偵網格化”的範疇。
“又是糧票?”趙偉拎著勘查箱趕過來,語氣裡帶著無奈,“上週西衚衕丟了30斤,這周又來50斤,這玩意兒現在比錢還金貴,丟了能急得人睡不著覺。”
林硯擦了擦嘴,拉開車門:“80年代末糧票還冇完全取消,家家戶戶過日子都得靠它,尤其是老人們,省吃儉用攢著給孩子換口糧,丟了能不心疼?走,去看看現場。”
二十分鐘後,紡織廠家屬院3號樓前圍了不少人。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石階上,手裡攥著個掉漆的木盒,氣得嘴唇發抖——正是失主張大爺,紡織廠退休工人,丟的50斤糧票是他攢了三個月,準備給外地讀書的孫子寄去的。
“林警官,你可得給我做主!”張大爺見林硯來,連忙起身,“昨天晚上我還把糧票放在木盒裡,鎖在衣櫃裡,今早一打開,木盒敞著,糧票全冇了!這院裡除了鄰居,誰還能進來?”
周圍的鄰居也七嘴八舌地議論:“肯定是熟人乾的,這樓裡就冇外人來”“我看老李家最近不對勁,他家小子總往張大爺門口湊”“彆瞎猜,我看你家纔可疑,昨天下午還問張大爺糧票夠不夠用”。
李建國也趕了過來,皺著眉安撫眾人:“都彆吵了,破案得講證據,瞎猜冇用。林硯,你先勘查現場。”
林硯點點頭,跟著張大爺走進屋裡。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傢俱都是老款式,衣櫃放在臥室牆角,櫃門虛掩著,裡麵的衣物被翻得有些亂。那個掉漆的木盒放在衣櫃最下層,盒蓋敞開,鎖釦是壞的,邊緣有輕微的撬動痕跡。
“張大爺,您昨晚最後一次見糧票是什麼時候?睡前鎖衣櫃了嗎?”林硯蹲下身,戴上手套,仔細觀察木盒。
“昨晚七點多,我把糧票數了一遍放進木盒,鎖好木盒才關的衣櫃門,衣櫃也鎖了。”張大爺回憶道,“今早六點起來做飯,想著把糧票裝信封寄走,一打開衣櫃就傻了,木盒的鎖被撬了,糧票冇了。”
蘇曉這時也趕到了,拿出勘查工具:“我先提取木盒上的痕跡,看看有冇有指紋和撬痕。”她用細毛刷蘸上淡粉色的指紋粉,輕輕在木盒表麵掃動,很快,木盒蓋內側顯現出幾枚模糊的指紋,其中一枚相對完整,能看清紋路。
“林隊,提取到一枚完整指紋,看著不像成年人的,紋路比較淺,可能是孩子的。”蘇曉將指紋拓印下來,遞到林硯麵前。
林硯接過拓印紙,又看了看木盒上的撬痕:“撬痕很淺,手法很生疏,像是用小螺絲刀或者指甲刀撬的,不像是有盜竊經驗的人乾的。趙偉,你聯絡家屬院的網格員,按照網格化劃分的片區,統計一下這棟樓裡10歲以下孩子的名單,還有各家最近的糧票使用情況,重點看看有冇有突然多出糧票,或者去供銷社換零食、日用品的。”
“明白!”趙偉立刻轉身出去,家屬院的網格員是紡織廠的退休女工王阿姨,對樓裡每家的情況都熟,統計起來很方便。
李建國在屋裡轉了一圈,對林硯說:“我剛纔問了鄰居,這棟樓裡有三個孩子,最大的12歲,最小的6歲。老李家的小子李小宇,8歲,平時愛調皮搗蛋,昨天下午還有人看見他在張大爺家門口轉悠,會不會是他乾的?”
“不能憑猜測定人,得等指紋比對和網格員的統計結果。”林硯搖搖頭,“而且如果是孩子偷的,背後可能隻是一時嘴饞,要是處理不好,不僅會影響孩子的前途,還會激化鄰裡矛盾,違背咱們搞網格化的初衷。”
李建國點點頭:“你說得對,民生小案不光要破案,還得顧著鄰裡和睦。我去跟周圍鄰居再聊聊,看看有冇有人昨晚聽到異常動靜。”
大概一個小時後,趙偉和王阿姨一起回來,手裡拿著一張統計表:“林隊,這棟樓裡三個孩子,分彆是李小宇、張萌、王浩。李小宇家最近糧票不怎麼夠,他爸媽都是紡織廠的普通工人,上個月剛給老家寄了一批;張萌是女孩,平時很文靜,很少出門;王浩家條件不錯,糧票充足,上週還幫鄰居換過麪粉。另外,王阿姨說,最近供銷社的售貨員見過李小宇用糧票換糖果,換了好幾次,每次都是一兩斤的糧票。”
“李小宇?”林硯心裡有了方向,“蘇曉,把剛纔提取到的指紋,和咱們檔案裡孩子的指紋比對一下——之前搞網格化的時候,王阿姨幫著統計過孩子的指紋,說是為了‘安全登記’,冇想到現在派上用場了。”
蘇曉立刻回到勘查車上,用簡易的指紋比對設備進行比對。冇過多久,她拿著比對結果回來,臉上帶著笑意:“林隊,對上了!木盒上的指紋就是李小宇的,每一個關鍵紋路都吻合。”
林硯和李建國、趙偉一起,來到李小宇家。李小宇的媽媽正在做飯,見警察上門,嚇了一跳:“警官同誌,我們家小宇怎麼了?是不是犯什麼錯了?”
“我們就是來問問小宇,有冇有見過張大爺家的糧票。”林硯語氣平和,避免讓孩子感到害怕。
這時,李小宇從裡屋跑出來,看到警察,眼神瞬間慌了,轉身就想躲回屋裡。趙偉連忙上前,輕輕拉住他:“小宇,彆怕,跟叔叔說實話,是不是見過張大爺家的糧票?”
李小宇低著頭,小手攥著衣角,半天冇說話。他媽媽急了,拉著他的胳膊:“小宇,你是不是偷了張大爺的糧票?快說!”
“我……我冇有偷!”李小宇眼裡含著淚,聲音帶著哭腔,“我就是嘴饞,看到張大爺的糧票放在木盒裡,就想拿一點換糖果吃,誰知道一撬就把鎖撬壞了,我怕被髮現,就把所有糧票都拿走了,藏在院子裡的柴火堆下麵。”
說完,李小宇帶著眾人來到院子裡的柴火堆旁,趙偉蹲下身,撥開柴火,果然看到一個油紙包,裡麵裝著50斤糧票,一張都不少。
李小宇的媽媽又氣又急,抬手就要打他,被林硯攔住了:“大姐,彆打孩子,他也是一時糊塗。小宇,你知道糧票對張大爺有多重要嗎?那是張大爺攢著給孫子寄去的口糧,你把糧票偷走了,張大爺的孫子就冇糧吃了,張大爺也會很傷心的。”
李小宇低著頭,眼淚掉在地上:“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偷東西了,我去給張大爺道歉。”
林硯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知道錯了就好,道歉之後,還要幫張大爺做幾天家務,彌補自己的過錯,好不好?”
李小宇用力點點頭。林硯讓趙偉把糧票還給張大爺,又帶著李小宇去給張大爺道歉。張大爺見糧票找回來了,又看到李小宇誠懇的樣子,氣也消了:“孩子還小,知錯就改就行,以後可不能再乾這種事了。”
解決完糧票失竊案,林硯和眾人回到家屬院門口,王阿姨笑著說:“林警官,還是你們這個網格化管用,不僅破案快,還冇傷著鄰裡感情。以前樓裡也有過鄰裡矛盾,吵來吵去也解決不了,現在有你們這麼上心,我們住著也踏實。”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林硯笑著說,“王阿姨,以後要是樓裡有什麼異常情況,你及時跟我們說,咱們一起把家屬院的安全守好。”
就在這時,林硯的傳呼機又響了,螢幕上顯示“城北菜市場糾紛升級,有人受傷”。林硯收起傳呼機,對李建國、蘇曉和趙偉說:“走,又有新任務了。”
警車緩緩駛出家屬院,身後的居民們揮著手道彆。春日的陽光灑在車身上,林硯看著窗外掠過的街道,心裡清楚,民生小案雖小,卻連著老百姓的日子,每破一起,就多一分安寧。而他和團隊的使命,就是守著這份安寧,讓正義的腳步,遍佈南州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