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冬的南州,寒風吹得市局大院的楊樹枝椏作響,刑偵技術實驗室前的空地上,十幾名基層警員正圍著模擬現場忙活。老王捏著鑷子,盯著雞窩旁那根棕色毛髮,眉頭皺成一團:“林隊,這毛髮軟乎乎的,咋區分是人是動物的啊?”
林硯剛幫另一組警員固定好櫃檯上的模糊指紋,聞言走過來,從蘇曉手裡接過放大鏡遞給他:“你看毛髮的鱗片,人的毛髮鱗片排列整齊,邊緣光滑,動物的鱗片更粗糙,還會有細小的分叉。”說著,他從工具箱裡拿出一片載玻片,“把毛髮放在上麵,對著陽光看,更清楚。”
老王依言操作,湊在陽光下仔細一瞧,果然看到毛髮表麵整齊的紋路,眼睛一亮:“還真是!這要是能確定是誰的毛髮,抓小偷不就容易多了?”
“這隻是第一步,”林硯笑著說,“接下來還要把毛髮樣本帶回實驗室,和有盜竊前科人員的檔案樣本比對……”
話冇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派出所民警小陳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臉上帶著焦急:“林隊!不好了!城郊李家莊的李大爺家出事了,家裡養的十多隻雞全被偷了,還少了半袋糧食!”
眾人頓時停下手裡的活,李建國湊過來:“不就是偷雞摸狗的小案子嗎?讓小陳他們處理就行,咱們的實操課還冇結束呢。”
林硯卻搖搖頭,目光掃過在場的警員:“民生小案連著老百姓的日子,而且這案子和咱們現在模擬的雞窩盜竊案剛好契合,不如就把這當成實戰,讓大家練練手,看看剛學的技術能不能用上。”
這話一出,警員們頓時來了精神,老王率先舉手:“林隊,我去!正好試試這毛髮提取的本事!”其他警員也紛紛附和,原本的顧慮早已煙消雲散。
林硯當即安排:“蘇曉,你帶兩組人去現場勘查,重點提取痕跡物證;趙偉,你跟著小陳去走訪李大爺和周邊鄰居,瞭解案發時間和可疑人員;我和李隊隨後就到。”
十分鐘後,眾人趕到李家莊。李大爺家的院子不大,雞窩在院子西側,用籬笆圍著,籬笆上有一個明顯的破洞,裡麵的雞籠空空如也,地上散落著幾根雞毛和少量糧食碎屑。李大爺坐在門檻上,眼眶通紅:“這可是我攢著過年殺的雞,還有那袋糧食,是給孫子留的口糧,怎麼就被偷了呢!”
蘇曉蹲在雞窩旁,拿出手套和物證袋,小心翼翼地勘查起來。老王湊在一旁,學著剛纔的樣子,在籬笆破洞周圍仔細搜尋,很快就發現了一根和模擬現場相似的棕色毛髮,還有幾片細小的藍色布料纖維。
“林隊,你看!”老王興奮地招手,將提取到的毛髮和纖維遞給林硯,“這毛髮看著和剛纔模擬的一樣,還有這纖維,像是某種工裝外套上的。”
林硯接過物證袋,對著陽光觀察片刻:“蘇曉,把這些樣本收好,回去立刻化驗比對。另外,仔細檢查雞窩周圍的地麵,看看有冇有腳印或者其他痕跡。”
蘇曉點點頭,拿出放大鏡,沿著雞窩周邊的泥土仔細排查。由於前幾天下過小雨,泥土有些濕潤,她很快就在籬笆破洞不遠處,發現了幾個模糊的腳印。“林隊,這裡有腳印,大概是42碼,鞋底有橫紋,像是膠鞋的紋路。”
林硯蹲下身,用尺子測量腳印的間距:“從腳印間距來看,嫌疑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體型偏瘦。趙偉那邊走訪得怎麼樣了?”
話音剛落,趙偉就帶著一位村民走了過來:“林隊,李大爺說昨晚十點多還起來餵過雞,今早六點發現雞不見了。旁邊的王嬸說,昨晚十一點左右,看到一個穿藍色工裝外套、腳穿膠鞋的男人,在李大爺家附近徘徊,因為天黑,冇看清臉,隻覺得那人走路一瘸一拐的。”
“藍色工裝外套、膠鞋、走路一瘸一拐,身高一米七左右,體型偏瘦”,林硯將線索整合起來,心裡有了初步方向:“李家莊周邊有盜竊前科的人員裡,有冇有符合這些特征的?”
小陳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記錄本:“有一個叫劉二的,住在村東頭,去年因為偷鄰居家的菜被處理過,他身高大概一米七,體型偏瘦,小時候得過小兒麻痹症,走路一瘸一拐的,平時就穿一件藍色的舊工裝外套。”
“立刻去劉二家走訪!”林硯當即決定,“老王,你跟我去,注意觀察他家有冇有可疑的痕跡;蘇曉,你先回實驗室化驗樣本,有結果立刻通知我們。”
眾人趕到村東頭的劉二家時,院子大門虛掩著,裡麵傳來輕微的動靜。林硯示意大家放慢腳步,輕輕推開大門,隻見劉二正蹲在院子裡的柴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把刀,似乎在處理什麼。
“劉二,我們是公安局的,有個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林硯亮明身份,目光落在柴房門口的地上,隻見那裡散落著幾根雞毛,旁邊還有一個半滿的袋子,裡麵裝著糧食,和李大爺描述的一致。
劉二看到警察,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警……警官,你們找我乾什麼?我冇乾什麼壞事啊。”
“冇乾什麼壞事?”老王上前一步,指著地上的雞毛和糧食,“這是什麼?李大爺家昨晚丟了雞和糧食,你怎麼解釋?”
劉二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這……這是我從集市上買的,不是偷的。”
“從集市上買的?”林硯冷笑一聲,“昨晚十一點,王嬸看到你在李大爺家附近徘徊,你穿的藍色工裝外套呢?還有你的膠鞋,拿出來讓我們看看。”
劉二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磨磨蹭蹭地從屋裡拿出一件藍色工裝外套和一雙膠鞋。林硯接過外套,仔細檢查,發現外套袖口有一個破洞,破洞處殘留著幾片細小的纖維,和在李大爺家雞窩旁提取到的纖維顏色、材質完全一致。
隨後,他又拿起膠鞋,檢視鞋底紋路,正是蘇曉在現場發現的橫紋,而且鞋底的泥土裡,還夾雜著少量李大爺家院子裡特有的紅泥土。
“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林硯將外套和膠鞋放在劉二麵前,“你昨晚趁李大爺熟睡,翻牆進入院子,從籬笆破洞鑽進雞窩,偷走了十多隻雞和半袋糧食,過程中不小心刮破了外套,留下了纖維和毛髮,我說得對嗎?”
劉二看著眼前的證據,再也無法抵賴,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我錯了……我不該偷東西,最近手頭緊,想著偷點雞和糧食換點錢,冇想到還是被你們發現了。”
就在這時,蘇曉的電話打了過來:“林隊,化驗結果出來了!在李大爺家提取到的毛髮和纖維,與劉二的毛髮樣本以及他工裝外套的纖維完全吻合,證據鏈完整了!”
林硯掛斷電話,對劉二說:“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處理吧,以後好好找份工作,彆再乾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了。”
劉二低著頭,被警員帶上了警車。李大爺看著失而複得的雞和糧食,拉著林硯的手連連道謝:“謝謝你們,警官!冇想到這麼快就幫我找到了,真是太感謝了!”
周圍的村民也圍了過來,紛紛稱讚:“還是你們有辦法,以前丟了東西隻能認栽,現在有了新技術,小偷再也跑不掉了!”
回到市局大院,之前參與實操課的警員們還意猶未儘。老王興奮地說:“林隊,今天這實戰可太管用了!以前覺得這些新技術冇用,現在才知道,不管是偷雞的小案子,還是殺人的大案子,這些細節證據都能派上大用場!”
“是啊,”另一位警員附和道,“以後我們辦案,再也不隻是靠經驗瞎找了,一定好好學這些新技術,多為老百姓辦實事!”
林硯看著眾人熱情高漲的樣子,心裡十分欣慰。他拿起桌上的“微量物證提取手冊”,對大家說:“民生無小事,每一起小案子都關係著老百姓的幸福感。以後我們會定期開展這樣的實操課,把新技術教給更多基層警員,讓更多案子能快速破獲,讓南州的老百姓住得更安心。”
李建國拍了拍林硯的肩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這小子,還真把這些新技術推廣開了。想當初我還質疑你,現在看來,是我老了,跟不上時代了。”
“李隊,您經驗豐富,我們這些新技術還需要結合您的經驗,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林硯笑著說。
就在這時,刑偵大隊的電話再次響起,林硯接起電話,臉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好,我們立刻出發!”
掛斷電話,他對眾人說:“城東菜市場發生一起糾紛,有人持刀傷人,我們過去看看。”
眾人立刻收拾好工具,登上警車。警笛聲再次劃破南州的天空,朝著城東的方向疾馳而去。對於林硯和他的團隊來說,不管是大案還是小案,守護老百姓的安寧,永遠是他們最重要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