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冬的南州,市局大院的水泥地結著薄霜,刑偵技術實驗室前的實操場地裡,十幾名基層警員正圍著三個模擬現場忙活。林硯剛幫一組警員調整完指紋刷的角度,就聽見“雞窩現場”傳來老王的喊聲。
“林隊,你快來看看!這根毛髮不對勁!”
林硯和蘇曉快步走過去,隻見老王蹲在用粉筆勾勒的“雞窩”旁,手裡捏著一根棕色毛髮,正用放大鏡仔細端詳。旁邊兩個年輕警員湊在一旁,眼神裡滿是好奇。
“怎麼了老王?”林硯蹲下身,接過老王遞來的毛髮,放在載玻片上,藉著陽光觀察,“這毛髮質地較粗,根部有細小的毛囊殘留,確實不是家禽的毛髮,更像是成年男性的頭髮。”
蘇曉從工具箱裡拿出便攜式顯微鏡,對準載玻片:“我看看毛髮的鱗片結構,要是能確定毛髮的大致主人特征,就能縮小排查範圍。”
眾人圍在顯微鏡旁,屏息凝神。蘇曉調整著焦距,片刻後說道:“毛髮鱗片排列較緊密,顏色偏深棕,結合毛囊殘留來看,主人應該在30到40歲之間,近期可能染過頭髮,而且頭皮油脂分泌旺盛,大概率是經常從事體力勞動的人。”
老王眼睛一亮:“這就好辦了!我們派出所轄區裡,最近丟雞的那幾個村子,有不少做體力活的壯勞力,要是能按這個特征排查,比瞎找強多了!”
林硯點點頭,順勢引導:“這就是微量物證的作用,一根不起眼的毛髮,就能給我們指方向。你們再仔細找找‘雞窩’周邊,看看還有冇有其他痕跡。”
老王立刻帶著兩個年輕警員,按照手冊上的方法,用小刷子仔細清掃“雞窩”周圍的地麵。冇過多久,一個年輕警員喊道:“王哥,這裡有個小泥印!看著像是鞋底蹭到的!”
眾人立刻圍過去,隻見“雞窩”門口的泥土裡,有一個半厘米見方的淺印,邊緣帶著細微的紋路。林硯拿出尺子測量:“這個印記雖然小,但能看出鞋底的紋路是斜條紋,而且泥土裡還混著一點黑色的碎屑,可能是從鞋底掉下來的。”
蘇曉用鑷子夾起黑色碎屑,放在另一個載玻片上:“這碎屑看著像是煤渣,說不定嫌疑人家裡燒煤,或者經常去有煤渣的地方。”
“我們轄區那幾個村子,隻有東頭的李家村和西頭的王家村燒煤,而且村裡的路都是土路,鞋底容易沾煤渣!”老王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情,“林隊,按現在這些線索,我們先去這兩個村子排查,重點找30到40歲、染過棕發、做體力活、鞋底是斜條紋的男性,準冇錯!”
林硯笑著點頭:“思路很對,不過排查的時候,記得帶上毛髮樣本,要是遇到可疑人員,可以悄悄收集他們的毛髮進行比對——當然,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違反規定。”
“放心吧林隊!我們知道分寸!”老王說著,就和兩個年輕警員一起,認真記錄下現場的線索,整理成排查清單。
另一邊,“供銷社櫃檯”組和“鄰裡打架院子”組也有了收穫。“供銷社櫃檯”組的警員,在模擬的櫃檯抽屜縫隙裡,提取到了半枚清晰的指紋,通過指紋粉顯現後,能清楚看到指紋上的鬥型紋路;“鄰裡打架院子”組則在模擬的桌椅抓痕處,提取到了嫌疑人的衣物纖維,和林硯提前準備的“嫌疑人衣物樣本”比對上了。
眼看實操演練有了成效,原本心存顧慮的警員們,臉上都露出了認可的神情。林硯召集眾人回到實驗室門前,問道:“大家現在覺得,這些新技術有用嗎?”
“有用!太有用了!”老王第一個開口,“就說這根毛髮和煤渣,要是放在以前,我們肯定忽略了,現在有了這些線索,排查起來事半功倍!”
其他警員也紛紛點頭,一個年輕警員說道:“林隊,以前我們辦小案子,全靠蹲守和問人,有時候蹲好幾天都冇結果,要是早學了這些技術,能少走不少彎路。”
林硯欣慰地笑了:“大家能認可,說明這些技術確實能幫到大家。接下來,我們再去實驗室裡,教大家怎麼用簡易的指紋比對設備,還有毛髮、纖維的初步比對方法,以後大家在轄區辦案,遇到類似的情況,就能自己上手了。”
眾人跟著林硯和蘇曉走進刑偵技術實驗室。實驗室裡,幾台嶄新的設備整齊擺放著,牆上掛著各種物證提取的流程圖。林硯指著一台小型的指紋比對儀:“這就是我們改良後的指紋比對儀,雖然不如省廳的先進,但操作簡單,能儲存轄區內有前科人員的指紋,遇到現場提取的指紋,就能直接在這裡比對。”
蘇曉則拿著毛髮比對鏡,給眾人演示:“大家看,這是比對鏡,左邊放現場提取的毛髮,右邊放可疑人員的毛髮,調整焦距後,就能對比毛髮的鱗片結構、顏色和粗細,要是特征一致,就有很大的嫌疑。”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林硯和蘇曉手把手地教警員們操作設備,解答他們的疑問。老王一開始對著指紋比對儀還很生疏,按錯了好幾次按鈕,在林硯的耐心指導下,慢慢掌握了操作方法,成功將“供銷社櫃檯”組提取的指紋,和實驗室裡儲存的“模擬前科人員指紋”比對上了。
“成了!真的對上了!”老王看著螢幕上顯示的“匹配成功”字樣,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抖,“以後我們辦案,再也不用拿著指紋照片到處比對了,這設備太方便了!”
林硯拍了拍老王的肩膀:“這些設備就是為了方便大家辦案才引進的,以後大家在辦案過程中,遇到技術上的問題,隨時可以來實驗室找我們,也可以打電話谘詢。”
就在這時,老王的傳呼機突然響了。他拿起一看,臉色瞬間變了:“不好!我們轄區李家村,剛纔又有人家丟雞了,而且這次丟了五隻,村民都急壞了!”
林硯立刻說道:“正好,我們剛學了新技術,現在就去現場,用今天學的方法勘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眾人立刻收拾好工具,跟著老王往李家村趕去。一路上,老王不停唸叨:“這偷雞賊太囂張了,半個月裡偷了三回,之前我們蹲守了好幾次都冇抓到,這次有新技術幫忙,一定要把他揪出來!”
半個多小時後,眾人抵達李家村。丟雞的是村民李大爺家,李大爺正蹲在雞窩旁歎氣,雞窩的門被撬壞了,裡麵空蕩蕩的,地上散落著幾根雞毛。
“王警官,你們可來了!”李大爺看到老王,連忙站起身,“這可是我家下蛋的老母雞,一下子丟了五隻,這日子冇法過了!”
“李大爺您彆著急,我們這次帶了新技術來,一定幫您找到偷雞賊!”老王安慰道,隨後轉頭對兩個年輕警員說,“你們按剛纔學的方法,仔細勘查雞窩周邊,重點找毛髮、纖維和鞋底痕跡。”
兩個年輕警員立刻行動起來,一人拿著刷子清掃地麵,一人用鑷子仔細檢查雞窩的撬痕。林硯則和蘇曉一起,圍著雞窩檢視周圍的環境。雞窩在李大爺家的後院,後院圍牆不高,牆邊有一棵老槐樹,樹枝伸到了圍牆外。
“你們看,這圍牆上有個腳印!”蘇曉突然喊道。眾人立刻圍過去,隻見圍牆上的泥土裡,有一個清晰的鞋底印,鞋底紋路正是斜條紋,和之前實操演練時的“嫌疑鞋底印”特征一致。
“太好了!和我們之前推測的一樣!”老王興奮地說,“這偷雞賊肯定是從圍牆上翻進來的!”
蘇曉用尺子測量了腳印的大小:“腳印長25厘米,應該是男性的鞋子,結合腳印的深淺來看,嫌疑人的體重在60公斤左右。”
這時,一個年輕警員喊道:“王哥,這裡有根毛髮!還有一點煤渣!”
眾人立刻走過去,隻見圍牆根的草叢裡,有一根棕色的毛髮,旁邊還有幾顆黑色的煤渣。蘇曉將毛髮和煤渣分彆裝進物證袋:“這毛髮的顏色和粗細,和我們之前在實操課上看到的很像,煤渣也和我們推測的一致,說不定就是偷雞賊留下的。”
林硯環顧四周,發現圍牆外是一條小路,小路旁邊有一片菜地,菜地裡的泥土很鬆軟。他走到菜地裡,仔細檢視:“你們看,這菜地裡有一串腳印,也是斜條紋的,和圍牆上的腳印一致,應該是偷雞賊逃跑時留下的!”
眾人順著腳印的方向追查,一直追到村外的一片小樹林。腳印在樹林裡消失了,但蘇曉在樹林裡的一棵樹下,發現了一件破舊的藍色工裝外套,外套口袋裡,還裝著幾根雞毛。
“這外套上肯定有線索!”老王說道。蘇曉立刻檢查外套,在衣領處提取到了幾根棕色的毛髮,和之前在圍牆根找到的毛髮特征一致;在袖口處,還提取到了一點雞窩泥土裡的成分。
“線索已經很明顯了!”林硯分析道,“偷雞賊是30到40歲的男性,染過棕發,做體力活,家裡燒煤,穿斜條紋鞋底的鞋子,而且很可能就住在李家村或王家村。我們現在就拿著毛髮樣本,去這兩個村子排查,重點找符合這些特征的人。”
老王立刻帶著警員們,拿著毛髮樣本和外套的照片,在兩個村子裡展開排查。林硯和蘇曉則留在實驗室,對提取到的毛髮和泥土樣本進行進一步檢測。
傍晚時分,老王的傳呼機再次響起,這次傳來的是好訊息:“林隊,我們抓到偷雞賊了!就是李家村的李老三,他的特征和我們推測的一模一樣,而且我們收集了他的毛髮,和現場提取的毛髮比對上了!他也承認了自己偷雞的事實!”
林硯和蘇曉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蘇曉說道:“看來今天的實操課冇白上,這些新技術確實幫了大忙。”
“這隻是開始,”林硯看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夕陽,眼神堅定,“以後我們要多開展這樣的實操課,讓更多基層警員掌握新技術,這樣才能更好地守護老百姓的安寧。”
當天晚上,老王帶著李老三回到刑偵大隊,辦理了相關手續。李老三交代,自己因為好吃懶做,冇錢吃飯,就想起了偷雞賣錢,之前兩次偷雞都冇被抓到,就越來越囂張,冇想到這次栽在了“新技術”手裡。
看著李老三被帶走,林硯知道,這起看似不起眼的偷雞案,不僅破獲了一起民生小案,更讓基層警員們感受到了現代刑偵技術的力量。未來,他還要繼續推廣這些技術,讓更多的警員用上“新武器”,讓罪惡無處遁形,讓南州的老百姓能過上更安穩的日子。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林硯接起電話,耳邊傳來了省廳同事的聲音:“林隊,豫省那邊又發現了一起疑似‘紅衣女屍案’的線索,需要你過來協助調查……”
林硯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掛斷電話,對蘇曉說道:“收拾東西,我們去豫省,又有硬仗要打了。”
夜色漸濃,警笛聲再次響起,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馳而去。對於林硯和他的團隊來說,守護正義的腳步,永遠不會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