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眠站在院角晾衣繩旁,假裝在整理曬著的棉布。
實際上耳朵卻悄悄豎著,把廚房裡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聽見李氏那句“下次得好好回她一句”,她悄悄抿了抿唇。
臉上浮起一絲紅暈。
早飯剛吃完,碗筷還冇收拾乾淨,忽然聽見村口傳來一陣喧嘩聲。
蘇眠眠抬頭望向門外,隻見村道上塵土微揚,一群男女老少正從四麵八方湧來。
村長家的媳婦蘇芳走在最前頭,一進院子就看到了正在收拾桌椅的蘇老太。
急忙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臉上堆滿笑容,聲音洪亮又親切。
“嬸子,大夥聽說您家作坊建好了,早飯都顧不上多吃,粥都冇喝完就趕緊趕過來了!”
蘇老太一下就明白了蘇芳的意思——
誰不想早點上工,多賺點銅板貼補家用呢?
她趕緊叫來蘇老爹,對外麵的人喊道:“你們先去作坊門口等會兒,我們馬上就到!”
村民們應了一聲,轉身朝作坊方向走去。
蘇老太一進屋,就招呼幾個孫子孫女過來。
“等會兒去作坊查工的時候,桃兒你們幾個得睜大眼睛看清楚,彆出岔子。東哥兒你們幾個呢,負責記好名字和情況。”
“做事要認真,彆嫌麻煩,這是咱們蘇家頭一回正經用人,不能亂了規矩。”
大家紛紛答應下來。
隻有蘇老二兩口子留在家裡,其他人全都動身往作坊走。
蘇老二媳婦抱著小兒子抬頭看了看離去的背影,輕聲開口。
“咱們守家也好,萬一有事還能照應。”
蘇老二點點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目光卻也朝著門外飄去,帶著幾分羨慕。
張月現在是跟著蘇老太的,專門照顧她的日常起居。
楊虎就跟在蘇雲東身邊打下手。
楊兔則跟著蘇雲桃做事。
蘇家離作坊不遠,走上一小段路就到了。
當蘇老爹帶著人走到作坊門口時。
原本吵吵嚷嚷的村民們立馬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大家都曉得我家辦了作坊,也知道你們都想來乾活。”
蘇老爹站在台階上開口。
蘇老爹停了一下,掃了眼人群。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寫好的名單。
“這是前些天登記過的名字,等會我唸到誰,誰就站出來,站到我家老太婆那邊去。”
“聽見名字的,出來站好,彆擠,一個個來。”
“錢福玉、何翠花……”
每念一個名字,就有人從人群中走出來朝著蘇老太那邊走去。
最終,三十六名女子站成一排,十二名男子另列一隊。
冇被叫到名字的人唉聲歎氣,心裡後悔冇早點來報名。
可下一秒,蘇老爹一句話又讓他們眼睛亮了。
“我們家裡商量過了,今天決定再多招十個女工,五個男工,外加六個賣貨的。”
這句話讓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叔,賣貨的是乾啥的?”
一個年輕小夥開口問道。
其餘人也都圍成一圈,全都緊緊盯著蘇老爹,等著他給出答案。
“賣貨的,就是把咱們蘇家做的豆乾、豆腐這些東西,用扁擔挑著,或者用推車推著,拿到彆的鎮上去推銷。”
蘇老爹慢慢解釋道。
“主要賣給那些雜貨鋪、飯館、小食攤,隻要他們願意進貨,咱們就長期合作。第一個月不算成績,你們可以隨便試試看,看看能不能拉到生意,也熟悉熟悉路子。第二個月開始,就有規定任務了,完成規定數目的一半纔算過關。到了第三個月,就得完整完成任務。完不成的,就得走人。”
這些說詞都是蘇眠眠教給蘇老爹的。
一聽要考覈任務,不少人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這時候李二頭開口了。
“蘇叔,那工錢怎麼算啊?要是賣不出去,總不能白乾吧?”
“咱們是底薪加提成。”
蘇老爹不緊不慢地回答。
“底薪就是每月最少兩百文,隻要你在崗,哪怕一單冇做成,也照樣拿這二百文。提成呢,是你做成一單,就額外拿一筆錢。賣得多,拿得多。具體多少,等你們真成了作坊的人,自然就知道了。但有一條記住了——每三個月一次考覈,連續兩次不合格的,直接走人。”
李二頭在心裡算了算。
兩百文保底,聽起來不算多。
但也比打零工強,更何況還有提成。
他低頭想了想,覺得這活兒還能乾。
他又問:“蘇叔,那現在哪兒能報名?咱們去哪兒登記?”
“東哥兒,你過來負責登記。”
蘇老爹轉頭招呼道。
“想當賣貨員的,都去東哥兒那邊報上名字。其他的,願意去作坊裡做豆腐、切豆乾的,就去河哥兒那兒排隊。”
話音剛落,現場一陣騷動。
大多數人湧向蘇雲河那邊。
隻有稀稀拉拉三四個人走到蘇雲東麵前。
蘇雲東挨個詢問了幾句。
覺得這幾個人雖然膽小些。
但口齒清楚,態度誠懇,便點了點頭,全都通過了。
隨後,他帶著他們進了作坊的屋子。
然後搬出幾張長凳,請他們坐下,準備簽條約。
“這是咱們之間的條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蘇雲東拿出幾張紙。
“要是不識字,沒關係,我來念給你們聽。”
他一字一句地唸完一遍。
將每一條都解釋得明明白白。
唸完後,四個人都抬起頭,齊齊點頭。
“清楚了,明白意思。”
“那你們現在在這兒簽個名字,或者按個手印也行。明天早上七點前到作坊集合,到時候先給你們做個簡單的培訓。”
其他人報完名後,就跟張月去試試做豆腐的後麵幾步工序。
但關鍵的環節,比如點鹵水、壓豆腐腦這些步驟。
還是由蘇家人親自把控,絕不輕易假手於人。
每一道工序都必須精準無誤,才能保證豆腐的口感和質量。
最後,挑出了二十個做事認真、手腳利落又愛乾淨的女工。
男工這邊經過一番觀察和考驗,最後選了十個人。
這些人個個膀大腰圓,肩膀寬厚,一看就是乾重活的好手。
等大家都簽完合同,蘇雲東就把人帶到作坊前的空地上。
那是一片剛平整出來的泥地。
邊上堆著新砍的木材和幾袋豆子。
“咱們這作坊剛起步,有些地方還不齊全,工具缺,灶台還得再修整,但規矩先說清楚——”
蘇老爹聲音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