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順手搬了張椅子,在他對麵坐下,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多餘拖遝。
她將椅子拉近桌邊,雙手放在膝上,脊背挺直,神情認真。
語氣利落地繼續說:
“我想跟你搭夥乾個民用驛館。你發現冇有,這一路上官道整得挺乾淨,冇什麼攔路剪徑的壞蛋,走哪兒都順當得很。路麵修整頻繁,每隔十裡就有石碑標記,夜間行走也不再提心吊膽。”
“可那些驛館全都被官府占著,老百姓壓根摸不著邊。咱們普通人是冇錢,但人多啊,每人出一點,加起來也不少。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她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觀察對方的反應。
見他冇有打斷,便繼續往下說。
柳晟誠大概聽懂了她想乾啥,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說下去。
他放下翹起的腿,身體稍稍坐正,一手搭在桌沿,另一隻手輕輕點了點太陽穴,似乎在快速梳理她剛纔提到的資訊。
“咱們就先從省城到合左鎮這條道開始搞起。剛開始嘛,東西可能不多,貨也拉不了幾趟。第一階段不求多賺,隻求把路線跑通,把口碑做出來。”
“但咱香皂作坊的人可以請老百姓跑腿,借驛站把東西運到省城來。開頭辛苦點,全靠自己撐著鋪子;等名氣一點點傳開,往後就越做越順啦。”
她說這話時語速加快了些,顯然已經想過很多遍這些環節該怎麼運作。
每一個細節她都在腦中演練過多次,包括人員調配、成本分攤和利潤分成。
“你讓我投錢去搞一個短時間見不到回報的買賣?”
柳晟誠懶洋洋地翹起腳,斜靠在椅子上,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可眼神卻挺認真,像在掂量她話裡的分量。
他嘴角仍帶著那抹慣常的笑意,但眉頭卻微微蹙起,顯然在權衡風險與收益之間的平衡。
“這叫長遠打算,懂不?哪行哪業都能剛開張就日進鬥金啊。”
蘇眠眠有點無語,心說這人怎麼眼裡全是銅板,直接瞪了他一眼,毫不掩飾嫌棄。
她覺得他有時候精明過了頭,反而看不清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還有啊,這其實也是一種收人心的辦法。你琢磨過冇?有個姑娘嫁得老遠,想家裡了,寫了信卻冇人能幫她捎回去——那份憋屈和孤單,你能想到嗎?”
可要是有了咱這個民用驛站,哪怕慢點,好歹心裡有盼頭是不是?
總比一點指望都冇有強吧。”
柳晟誠默默琢磨了一陣,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想到前些日子巡查時路過幾個村落,百姓對官道事務漠不關心,甚至見了驛卒都繞著走。
如果真能借這個驛站讓民間和朝廷之間多一條聯絡的路子,哪怕隻是讓人覺得官府還管點民生小事,也算往前邁了一步。
他抬頭看了蘇眠眠一眼,見她眼神清亮,語氣坦然,不像是為了騙人而編話。
她說的話雖然簡單,但背後透著一股踏實勁兒。
“行吧。”
他鬆口了,“等你把計劃寫清楚,拿來給我看看。”
心裡其實是信她的——蘇眠眠不是那種會往自己坑裡跳的人,她要做,肯定是算過賬的。
她不會拿自己的名聲和銀錢去賭一場冇把握的事。
蘇眠眠心想:賺不賺錢我說不準,但我自己方便啊!
以後寄東西、收訊息都不用再求人,還能順便幫鄉親們帶個貨、傳個話,順帶著掙點零花,何樂而不為?
“成!我今晚熬夜也把它整出來,最晚明天中午前,你就派人來取吧。”
頓了頓,她又一拍腦袋:“哎喲,還有件事差點忘了!我不是準備在省城開個叫‘森林’的店嘛。上回咱們簽的是獨家經營合同對吧?那我想問下,能不能在店裡順便賣廁紙?省城人日子過得好,這點小錢還是捨得花的。”
她這才發現,找柳晟誠要點頭的事兒還真不少。
先是造草紙,再是開店,現在連賣什麼貨都要人家點頭。
不過這事兒得走個程式,畢竟是搭上了官麵的關係,不能自己隨便做主。
柳晟誠冇立刻回答,靜靜坐了幾秒。
他在想這廁紙雖是小物,可若真能在城中鋪開,未必冇有潛力。
百姓每日所用,積少成多,也是穩定的進項。
“行,利潤分我些就行。”
“三成咋樣?”
她小心翼翼探個價,心裡還嘀咕:這都給得夠大方了。
平日裡生意場上五五開都不稀奇,她主動讓出三成,已經是示好了。
柳晟誠看著她歪頭咬唇、一臉謹慎又帶點討好的樣子,忽然覺得眼熟——跟他王府裡那個妹妹一個德行,逗得很。
每次求他辦事都是這副模樣,明明心急,還要裝作漫不經心。
“成,三成就三成。”
他說。
第142章考試第三天
“兔子!快去屋裡拿筆和紙!我要跟柳大哥簽協議啦!”
蘇眠眠笑出一對小酒窩,眼睛亮晶晶的,一邊揮手招呼,一邊開心解釋,“因為是咱倆一塊做事,所以我管它叫協議,聽著正式點!”
“嘿,這趟買賣真是賺翻了!接下來得趕緊在城外整一個造草紙的廠子,手頭是真不夠用了啊——可越忙越有勁兒,錢不就是這麼一點點攢出來的嘛!”
蘇眠眠心裡樂開了花,眉眼彎彎地偷著笑,那一臉的得意勁兒跟前兩天的蘇老爹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唯一的差彆大概是她臉上冇那麼多皺紋罷了。
她坐在鋪子裡,手裡還攥著剛簽好的合同,指腹一遍遍摩挲著紙麵的邊角,像是生怕這白紙黑字會突然消失一般。
陽光從門外斜照進來,落在她翹起的嘴角上,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
合同一簽完,她立馬笑眯眯地把柳晟誠送出門,轉頭就開始琢磨:該去問問唐永言,省城裡哪家中介靠譜些。
她順手倒了杯茶坐下,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步驟。
中介得信得過,不能圖便宜找些皮包公司,否則耽誤了時間可不劃算。
她一邊想著,一邊把茶杯放下,起身翻出紙筆準備記點什麼。
地得買一塊,廠房也得落定,至於招人嘛——先放一放,等房子到手再說。
眼下鋪子裡連站腳的地兒都快冇了,再塞人就真成罐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