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竹和豆乾價格最低,隻需五積分。
但她記得腐竹是豆漿煮沸後表麵凝結的那層薄膜晾乾而成,應該更容易。
油豆腐和豆腐乳雖然誘人,但製作工藝似乎更複雜。
至於醬油……
一百積分,相當於她目前積分的兩倍還多。
不是不想搞,是真的負擔不起。
她心一橫,手指輕輕一點,選中了“腐竹配方”這一項。
剛完成購買的瞬間,腦海中突然“轟”地一聲。
彷彿有人把一整套操作流程直接塞進了她的記憶。
從煮豆漿的火候控製,到撈取豆皮的時機、手法,再到攤晾的技巧,全都清清楚楚。
她怔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以前在現代自己煮豆漿時,確實經常看到鍋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膜。
現在看來,那不就是腐竹的雛形嗎?
現在心裡有了底,她決定等下午睡醒再動手。
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太陽稍稍偏西,院子裡的蟬鳴也低了些。
她輕手輕腳地溜回廚房,見李氏正在灶台前收拾碗筷。
她湊上前,小聲說道:“娘,那鍋骨頭黃豆湯,您往裡頭撒點鹽試試,提提味。”
李氏有些狐疑,但還是依言抓了小撮粗鹽撒了進去。
蘇眠眠盯著鍋,眼睛一眨不眨。
隻聽“咕嘟”一聲,鍋蓋剛被掀開,一股濃鬱的香氣猛地“蹭”地冒了出來。
“喲,這啥味兒,這麼香?”
蘇老三正好從後院走來,聽到動靜便扒著廚房的窗台探頭往裡看。
“誰燉的?聞著就不一樣啊!”
“閨女折騰的。”
李氏一邊擦手一邊笑著說。
“之前我還覺得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說法靠不住,冇想到真整出了點名堂,這味兒,比平時香多了。”
蘇眠眠站在一旁,笑嘻嘻地撓了撓頭。
“冇那麼玄乎,就是普通的骨頭黃豆湯,名字也普通得很,叫‘骨頭湯’都嫌太好聽。”
大夥一聽,紛紛笑出聲來。
這時正值農閒,田裡的活計不忙。
蘇老爹和蘇老三中午都會回家吃飯,再睡個午覺。
到了飯點,飯桌上擺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骨頭黃豆湯。
蘇眠眠拿起筷子,從鍋裡挑出一根燉得酥爛的大骨頭,放在蘇老爹碗裡。
“爺,您就這麼拿著,先咬開骨頭一端,用嘴吸裡麵的骨髓,又香又滑。然後再拿骨頭當勺子,舀點湯喝,味道更足。”
蘇老爹半信半疑地照做,一口吸下去,眼睛猛地睜大,嘴裡忍不住“嘖”了一聲。
骨髓的濃鬱脂香在舌尖化開,帶著微微的鹹鮮,暖意順著喉嚨一路滑到胃裡。
他又用骨頭舀了口湯,喝完後連連點頭。
“香!這吃法新鮮,還特彆頂餓。”
蘇老太坐在上首,早就嚐了一口。
“明天再去鎮上買點骨頭回來!接著燉!這湯比光啃鹹菜強十倍!”
那鍋裡的黃豆也燉得軟糯入味,咬一口滿是醇香。
這吃法新奇又實在。
全家上下從老到小,全都吃得眉開眼笑,碗底舔得乾乾淨淨。
午飯後,將一切收拾妥當,大傢夥兒都回屋歇息了。
過了會兒,蘇眠眠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醒來。
她緩緩睜開眼,視線剛聚焦,就猛地瞪大了雙眼。
她透過窗戶看見好幾隻大木桶整齊地擺在院子裡。
且每隻桶裡都盛著滿滿的豆汁。
而那豆汁的表麵,竟都浮著一層薄如蟬翼、泛著淡黃光澤的皮膜。
這可是白撿的好東西啊!
哪能輕易放過?
蘇眠眠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直接衝進廚房拿筷子。
然後又來到院子,蹲在木桶邊。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尖輕輕探入豆汁表麵,沿著那層薄膜的邊緣一點點勾挑。
終於,一條完整的皮被她緩緩挑起,濕漉漉地掛在筷子上,顫巍巍地抖著。
她趕緊起身,走到院子裡那根粗壯的竹竿前,踮起腳尖,把這層皮輕輕地搭了上去。
一條、兩條、三條……
她反覆來回,每撈起一條,就掛上去一條。
蘇眠眠心裡美滋滋的。
這幾天太陽這麼足,風也不大,隻要晾上個三四天,這東西準能乾透。
到時候拿下來,脆脆的,香香的,存著能吃好久呢!
正忙得起勁,李氏挎著個竹籃從院門口路過。
她看見竹竿上掛著一排排薄薄的、黃澄澄的東西,又看見蘇眠眠忙來忙去,有些愣了。
“兮兒,你這是弄啥呢?”
蘇眠眠聞聲轉過頭來,臉頰微微泛紅。
“娘,我聽說這叫腐竹,是有人在城裡傳的法子。說是把豆汁煮開了,上麵浮的那層皮撈出來曬乾,就能吃,還能存很久呢。我看桶裡有這皮,就順手撈出來了,冇糟蹋糧食。”
李氏怔了一下,目光從竹竿上的“金葉子”挪到女兒臉上。
那張小臉乾乾淨淨,眼神清澈,模樣乖巧得讓人心裡一軟,根本捨不得責備。
她想起中午那碗熱騰騰、香氣撲鼻的骨頭湯——那還是蘇眠眠吩咐熬的。
想到這兒,李氏心頭一熱,輕輕歎了口氣,擺擺手。
“行了,你既然知道是好東西,又冇浪費糧食,那就晾著吧。不過這事兒得讓娘(蘇老太)知道一聲,畢竟咱們家的事,糧食來之不易,不能私自做主。”
蘇眠眠聞言,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隻要冇人阻攔,她就能繼續曬下去。
等這腐竹真做成了,香噴噴地端上桌。
大家嚐了,自然就明白這東西到底有多好了。
從那天起,蘇眠眠像上了發條一樣。
每天天剛矇矇亮就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那幾隻豆汁桶前,仔仔細細地檢視。
隻要發現豆汁表麵浮起一層皮膜,她就立刻用筷子輕輕挑起,然後把它掛在竹竿上。
蘇眠眠在這事兒上比養雞還上心,一點不敢馬虎。
三天後,第一批腐竹終於徹底乾透了。
那些原本濕軟的薄膜,如今變得脆黃輕盈,輕輕一碰就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蘇眠眠小心翼翼地把它們從竹竿上收下來,攏成一小把,臉上笑開了花。
她先拿了一小部分,快步走進蘇老太的屋子,雙手捧著遞給老人看。
“奶奶,這是我做的腐竹,您瞧瞧,能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