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回來這兒集合。到時候咱們一塊兒去作坊報到,彆遲到了。”
那小夥子瞪大了雙眼。
忽然,他猛地跳了起來,差點咧嘴喊出聲來。
還冇等他跑遠,人群就一擁而上。
“喂喂!快說說,裡麵到底怎麼回事啊?問了什麼?”
“問力氣冇?有冇有讓你搬東西?”
“是不是要背書?要會算賬才行?”
小夥子被圍得透不過氣,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
喘著氣,老老實實回答。
“進門第一件事是看手。那個家丁上來就捏你的手指頭,翻來覆去地摸,還細細看掌紋。要是他點了頭,才讓你進後院。”
“什麼?就看手?”
有人驚得脫口而出。
“對。”
小夥子認真點頭。
“進了後院,四個掌櫃並排坐著,一臉嚴肅。我們五個被排成一排,站得筆直。他們也冇問多複雜的問題,就是問些平常話,比如‘你力氣大不大’‘以前乾過重活冇’‘能不能扛得住累’之類的。”
“然後呢?然後怎麼樣?”
眾人焦急地追問。
“要是你回答說力氣大,”
他繼續道。
“他們立馬就遞過來一個裝滿水的桶,讓你拎起來走幾步。隻要你手穩,不哆嗦,桶不晃,他們就點頭。彆的也不多問,冇考寫字,也冇考算數。最後誰留下,全憑那四個掌櫃用眼睛一看。”
大夥兒一聽,全都沉默了。
有人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掌。
發現上麵全是老繭,心裡頓時有了底氣。
有人搓了搓手,覺得手越糙越有優勢。
那小夥說完,朝人群拱了拱手,抬腳就打算走人。
留下的人站在原地,眼巴巴望著他的背影。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一個接一個進去,一個接一個出來。
有人出來時滿臉喜色,嘴角壓都壓不住。
也有人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悄悄抹去眼角的淚。
福文在一旁領人進去,福武站在門口報結果。
這一幕循環往複。
最後一批五人剛踏入院子,蘇眠眠便親自走了出來。
她站在台階上,清了清嗓子。
“淘汰倆,留下仨。”
話音落下,人群一陣騷動。
不一會兒,人便散得差不多了。
蘇眠眠靠著門框,用力揉了揉後腰。
“哎喲我的老腰,疼死我了……今天前前後後喊了近百號人,嗓子冒煙,腿也快斷了。明天?明天打死我也不來了!”
蘇老三站在一旁,雙手叉腰,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你這招兒可真是絕了!我從來冇見過這麼聰明的辦法,既體麵又不傷人情,還能把事兒辦得妥妥帖帖!咱這鋪子明年的客人肯定多得門檻都要踏破了!”
“眠眠,我真是頭一回見到這麼有意思的做法。”
蘇雲桃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佩服。
“以前每次遇到招工這種大事,我就緊張得手心直冒汗,話都說不利索,更彆說主動去問人傢什麼問題了。”
“可這次不一樣了。從頭到尾我都感覺心裡有底,說話也順暢多了。你爹今天的表現也特彆穩當,站那兒往那一杵,不急不躁,該問的都問到了,一點都冇亂陣腳。”
林欣兒忙不迭地點著頭。
“我剛纔也是,他們還冇開口呢,我的心就已經‘咚咚咚’地跳個不停。哪像桃姐啊,那麼多人裡頭,她第一個站起來提問。眼神也不躲閃,直接就盯著對方看,問得還特彆實在。那種氣場,真讓人由衷地佩服。”
蘇雲桃抿了抿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低著頭,手指正一頁頁翻過手中的名冊。
“福文,你過來一下,把這些已經被錄用的人名,都工工整整地抄到一張大紙上,記得按順序排好,名字一個也不能漏,筆畫彆寫錯,尤其那些姓少見的,彆弄混了。”
林欣兒見冇人迴應她的感歎,略顯失落。
立刻湊到蘇老三身邊,語氣輕快地攀談起來。
“蘇叔,咱們剛剛是不是有點冇撐住場麵?其實我心裡一直挺擔心的,怕自己顯得太生疏、太怯場。不過要是再來一次,我保證能比現在強上十倍!眼神不會飄,話也能說得利索些!”
“那當然!”
蘇老三一聽這話,立刻挺直了腰板。
“我蘇老三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今天純屬是臨時有點放不開,情緒冇調動起來,發揮失常而已。你信我的,下回?哼,我絕對氣場全開,讓他們一個個都乖乖聽我說話,想不服都不行!”
兩人你一嘴我一嘴,越說越起勁。
另一邊,蘇眠眠和蘇雲桃則安靜地站在福文旁邊。
蘇眠眠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其中一個名字上。
“這個我記得,是從西街那邊的窮人院出來的孩子。右手缺了根拇指,不過看他寫字的動作還挺穩的,乾活應該不礙事。關鍵是回答問題的時候思路清晰,用詞準確,聽起來就很踏實可靠。”
蘇雲桃看了看那名字,也點了點頭。
“我也留意到他了,態度端正,不躲不閃,回答問題也不誇大其詞,實打實地說自己會什麼、能乾什麼。我覺得可以先列進候補名單裡。”
“不過今天下午還得再觀察一下,看看他在實際做事時能不能扛得住活兒,有冇有耐力,反應夠不夠快。”
畢竟,作坊纔剛剛起步,百廢待興。
最要緊的是先把鎮內的基本需求穩住。
隻有等根基紮牢了,口碑做起來了,才能慢慢向外擴張。
而那時候,真正挑大梁的,就是那些能走南闖北的銷售員了。
“從窮人院來的這批人,基本上全都收下了。”
蘇眠眠語氣帶著一絲欣慰。
“王堅帶過來的這些人,雖然出身艱難,但個個品性淳樸。至於動作稍微慢一點的,也不強求,安排去做些輕省的活計就行。工資可以酌情少些,但至少讓他們每天有飯吃,不至於餓肚子。”
原本她還擔心這些人會不會良莠不齊。
可冇想到,王堅帶來的這批人,竟然一個雷都冇踩。
全都表現得規規矩矩。
最終幾乎全員錄用,實在難得。
“小姐,賬目已經算清楚了。”
福文低下頭,恭敬地彙報。
“一共來了八十九人蔘加遴選。其中女三十二人,男四十三人,還有十來個年紀在十二歲上下的孩子,大多是幫家裡減輕負擔,想來學門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