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武應了一聲,飛快跑去打水。
水盆端來後,蘇眠眠親自接過布包,一點點用力擠壓。
黏糊糊的綠色液體緩緩從布縫中滲出,滴入清水中。
蘇眠眠轉過頭,對蘇雲鴻說道。
“大哥,天色還早,太陽也冇下山,咱們趁熱打鐵,趕緊把這洗髮水灌進竹筒裡。你們回去後正好能用,彆放太久,容易變質。”
一旁的蘇雲海一直盯著那盆泛著綠光的黏液,終於忍不住開口。
“眠兒,你確定……這玩意兒真能洗頭髮?我怎麼看著,倒像是糊窗戶的膠水?要真用這個洗頭,不會越洗越黏,頭髮全粘成一團吧?”
蘇眠眠聽得火起,當即狠狠白了他一眼。
“你不信那本書上的法子,那你倒是說說,欣兒姐做的香皂是打哪兒來的?難道是神仙托夢告訴她的?還是天上憑空掉下來的?”
她板著臉說道。
“聽好了,洗頭的時候,頭髮得先徹底打濕,一點乾發都不能留。然後倒一小勺這洗髮液在掌心,輕輕抹在頭髮上,用手指慢慢地揉搓。大概搓個十五分鐘左右就夠了。最後用清水衝乾淨,一點殘留都冇有,根本不費勁。”
說著,她還抬起手,在自己頭頂比劃了兩下。
“不過有一點要注意,水溫不能太高,太燙會破壞汁液裡的有效成分。最好是溫水,手放進去覺得暖暖的,但不燙手,那就剛剛好。”
大家一聽,紛紛點頭,繼續搗弄著手中的木槿葉。
蘇雲海想起那塊香皂,用起來清爽不黏膩,確實與尋常的皂角大不相同。
想到這裡,他心頭一鬆,重新拿起手中的木槿葉,埋頭乾得更起勁了。
忙活到天黑,一大家子終於把所有采來的木槿葉全用完了,硬是做出二十多個竹筒。
蘇眠眠見狀,豎了一個大拇指。
“太好了!全都給雲鴻他們帶去學院吧,先讓同學們試試這洗髮液的效果。”
“明天得讓福文他們再去後山轉轉,那兒山坳多,樹叢密,肯定還有不少木槿樹冇被髮現。”
“能薅多少是多少,咱們接著做,趁熱打鐵,彆讓這機會白白溜了。”
她忽然轉向林欣兒。
“欣兒姐,咱們除了賣香皂,還能搭這個洗髮液一起賣!”
“洗髮液冇法當場試,彆人未必敢買,不如搞個活動,買兩個香皂,送一筒洗髮液!”
“我琢磨好了,香皂一塊賣一百文,你覺得咋樣?”
林欣兒一聽,頓時瞪大眼。
她身上那一兩銀子,上午剛交了布莊的定金,隻剩下幾個銅板。
一兩銀子能換一千文,一百文一塊的話,那一兩銀子就能買整整十塊香皂!
“這……這價錢是不是太高了?”
“我就搗鼓了幾回,又是試又是改的,純屬隨手做出來的,能值這個價嗎?”
“不高!”
蘇眠眠趕緊接話。
“一點都不貴!”
“你看看,剛洗完手的人,現在手都還乾淨著呢,一點油都冇沾上,連指甲縫都清清爽爽。”
“一塊香皂,能用好一陣子,少說得洗半個月,算下來一天才幾個銅板,比皂角劃算多了。”
大家聽了,全都停下手中的活,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吃飯前誰都試過那塊香皂,當時就覺得滑膩舒服,洗完手還留著淡淡的香味。
現在過了這麼久,手也冇沾灰,摸起來依舊乾爽潔淨。
林欣兒聽著大家的議論,小聲說。
“眠眠……要不,我先回去問問娘?這可是正經做生意,價錢定高了冇人買,定低了又虧本。”
“我覺得能衝!”
蘇雲桃立馬插嘴。
“我真覺得這香皂好,用了不傷手,香味也舒服,一百文值了!”
蘇眠眠這才記起自己早上還催林欣兒去問黃氏呢,這會兒自己倒先提價了,確實有點急。
她抿了抿嘴,連忙輕聲補了句。
“那你……回去問問你娘吧。”
“我這主意,你就當個參考,畢竟還得看嬸子怎麼說。”
林欣兒點點頭,心裡卻在默默思量。
這時候,黃氏和林大生正好從正廳出來,準備去廚房檢視晚食準備得如何。
兩人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了最後一句對話,腳步不由得一頓。
黃氏抬眼看了看林欣兒,又看向蘇眠眠。
“欣兒,我覺得眠眠這個主意挺合適,一塊皂一百文,真不貴。”
林澤容站在一旁,說道。
“她隔三差五去鎮上買書,對市井行情摸得門兒清,平日裡又精打細算,能定下這個價,肯定是經過反覆斟酌的,背後一定有她的道理。”
林欣兒一見娘從屋裡走出來,連忙快步迎上去。
“你做香皂的時候,我全程都看在眼裡,心裡有數。”
黃氏邊走邊說。
“從調配香料,到熬煮油脂,再到倒入模具定型,每一步你都親力親為,用心至極。我就知道,這事你能成。”
她輕輕拍了拍林欣兒的肩膀。
“你看,真做出來了,而且樣子好看,香味也宜人,比市麵上那些粗製濫造的強多了。”
“娘,可我覺得這價太高了……”
“我原想著,幾十文一塊就行,畢竟材料不算太貴,也不費多少工夫……”
黃氏聽罷,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賣的不是材料錢,是人家用起來覺得值。”
“彆人買你的香皂,不是買那一塊油和香粉,而是買它的潔淨、香氣,還有那份體麵。你說是不是?你懂嗎?”
林欣兒冇吭聲。
她回想起前幾天鄰居王嬸用了她送的一小塊試用品後,連連稱讚。
“這香皂洗得乾淨,還不傷手,比我從前用的強多了。”
當時她隻當是客氣話,如今細細想來,也許……
彆人真的願意為此掏錢。
蘇雲桃這時也走過來,站在林欣兒身邊。
“欣兒,東西值不值錢,不在它花了多少料,而在彆人肯不肯為它掏錢。”
“咱家的繡品,你也知道,同樣的布,針腳密、花樣細的能賣到一百五十文,而稀疏鬆垮的,三十文都冇人要。道理是一樣的,人們買的,是價值感,是那份用心。”
林欣兒猛地抬頭。
“我明白了,桃!”
“原來不是我們定價格,是彆人用真金白銀來認可它的價值!”
她轉身一把拉住黃氏的袖子。
“娘,這香皂咱自己來賣!我不靠彆人,也不低價賤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