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碰上你招架不住的,命都冇了,誰給你收屍?墳頭上連個供飯的人都冇有!”
他轉頭又瞪著其他孫子。
“你們也一樣!整天懶懶散散,走兩步路就喊累,柴都不肯多挑一擔,將來能乾什麼?”
隨即手一指門外。
“下午全部給我跑著去鎮上!車裡東西自己搬,車不許坐!誰敢偷懶,回來加倍罰!”
“練不出一副硬腿腳,真等野豬追你們了,你指望它等你喘口氣?等你係鞋帶?等你擦汗?”
“打不過,就跑!跑得快,才能活命!”
蘇雲輝和蘇雲鴻一聽,臉都綠了。
蘇雲鴻苦著臉哀求。
“爺,彆啊,我們腿都要跑斷了!昨天才跑了五裡山路,今天又來?那鎮上來回二十裡,扛著東西……這哪是訓練,這是要命啊!”
蘇雲河和蘇雲鴻卻二話不說,立刻站直了身子,點頭如搗蒜。
“爺,我聽您的,現在就去準備。”
“我也去換鞋,跑完回來還能多挑兩擔水!”
蘇老爹看著這兩個孫子,臉色總算緩和了一點。
林澤容站在旁邊,一臉輕鬆。
他平時坐馬車上下學,風吹不著,雨淋不到,早習慣了安逸日子。
跑不跑的,他壓根不操心。
反正蘇老爹管不到他頭上,他爹孃也不是本地人,用不著遵守這“家法”。
蘇眠眠偷偷鬆了口氣,躲在屋簷下小聲嘀咕。
“還好這幾天不用去鎮上,不然這腿,真得跑廢了。”
蘇老爹樂嗬嗬地招呼林澤容和林欣兒。
“欣兒,澤容,中午飯留下,彆走了!順便喊你爹孃一起來!今兒有野豬肉,現宰的,肥瘦正好,管夠!燉一大鍋,再加點山菌,香得全村都聞得到!”
“謝謝蘇爺爺!”
林澤容朝蘇老爹拱了拱手。
“學生恭敬不如從命。”
蘇老爹擺擺手,揹著手慢悠悠回屋去了。
蘇眠眠悄悄貼到林欣兒耳邊。
“姐,我剛纔上山的時候,看見一種草,長在半山坡那塊陰濕的地裡,葉子又寬又厚。我在書上看過,這種草泡水洗頭,頭髮會變得又亮又順,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呢!咱們吃完飯,要不要再去采點回來?趁天還亮著,來回一趟正好。”
林欣兒微微一愣。
“可……昨天傍晚李老三還在村口嚷嚷,說親眼瞧見一頭大野豬從後山竄出來,拱倒了一片菜地,連狗都被嚇得夾著尾巴亂叫。這會兒再上山,不怕遇上它?要是真碰上了,咱們幾個小姑娘可怎麼跑得掉?”
“怕啥?”
蘇眠眠挑了挑眉。
“聽見動靜我就往回跑,腿腳利索點,還能被一頭四條腿的畜生追上不成?再說了,咱們又不是去深山老林,就去山腰那片木槿林,離村子近得很,喊一聲都能聽見迴音。”
林澤容也湊了過來。
“我也覺得冇什麼大礙。我們仨一起去,路上互相照應,萬一有風吹草動,也能及時提醒。況且太陽還高掛著,咱們快去快回,摘完草立馬下山,不會耽誤太久的。”
林欣兒轉頭看向弟弟。
“行吧,那吃完飯去。不過說好了,隻去木槿林那片,不準亂跑,天一擦黑就得往回趕。”
午飯前,蘇老爹派了人去把林大生和黃氏接了過來。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熱鬨非凡。
蘇老爹心情大好,一高興便從櫃子裡拿出昨日蘇眠眠從鎮上買回來的那壇米酒。
他笑嗬嗬地給林大生倒了滿滿一杯,又給自己斟上。
“來,親家,咱倆喝個痛快!這酒可是丫頭特意挑的,說是山泉釀的,最是滋補!”
堂屋裡擺了兩張方桌,一桌坐著長輩們喝酒聊天,另一桌則圍滿了孩子們。
冇一會兒,兩桌上的飯菜就被掃蕩得乾乾淨淨。
歇了片刻,大家假裝若無其事地溜下桌子。
等人都陸陸續續走到院門口,才齊齊停下腳步,圍攏到一處。
蘇眠眠說道。
“福文、福武,待會上山時多留個心眼,眼睛放亮點,仔細瞧瞧灌木叢裡有冇有兔子腳印,樹杈上有冇有野雞落腳的痕跡。要是運氣好逮著一隻,今晚就能加個葷菜,燉湯還是烤串,你們自己挑!”
“得令,小姐!”
福文咧嘴一笑,福武也跟著拱手作揖。
大家紛紛背上揹簍,朝著村後那座青翠的山頭走去。
蘇眠眠走在最前頭。
她記得那棵木槿樹的位置。就在山腰拐彎處那片開闊地旁邊,挨著一塊褐色岩石。
“欣兒姐,就是那棵樹底下!葉子長得特彆茂盛的那種,鋸齒邊,背麵還有細絨毛。我在撿來的那本破書上看的,說是叫‘沐脂草’,能養髮烏髮,還能治頭皮瘙癢。我還抄了一頁筆記在隨身的小本子上,本來想吃飯前給你看的,結果光顧著搶肉吃,一激動就給忘了。”
她現在買的書越來越多,堆在房裡都快占了半間屋子。
可這種記載民間秘方的書,尋常書店怎麼可能公開售賣?
所以隻能說是某天她在城外荒廟旁的廢紙堆裡“偶遇”撿的。
那本書她翻來覆去足足抄了十幾頁。
眾人見她準備得如此周全,二話不說,立刻擼起袖子開始動手摘葉子。
一個個都乾得熱火朝天。
回到家,蘇眠眠徑直衝進庫房,翻出一塊擱置已久的舊粗布。
接著,又費力地從牆角搬出一個大木盆,擺在院子中央的石板上。
“雲鴻哥!”
她揚聲喊道。
“你們先把摘回來的葉子拿去用井水洗一遍,每一把都要仔細衝乾淨。洗完撈出來,攤在竹蓆上晾乾,千萬彆沾了泥水,不然會影響出汁。”
幾個哥哥聽了,紛紛點頭應下。
他們提著成捆的葉子,三兩步跑到井邊,挽起袖子就開始沖洗。
等水瀝得差不多了,蘇眠眠便招呼林欣兒和蘇雲桃一起幫忙。
把洗淨晾乾的葉子一層層包進那塊粗布裡。
“福文,你來!”
“你力氣大,這一步交給你,使勁揉!必須把葉子揉透,揉到它流出滑溜溜的汁水纔算完。”
福文一聽,二話不說,捲起袖子就開乾。
揉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手腕已經酸得發抖。
“眠兒,應該……差不多了吧?”
蘇眠眠點點頭。
“行,差不多了。現在停下吧。”
“福武,去打一盆清水來,快點。等會兒把這布包裡的汁液擠進盆裡,讓汁水浮在水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