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哢嚓!
......
隨著一聲聲穿金裂石的聲音蓋過滾滾雷鳴,乾坤彷彿就此崩開,數之不儘的裂縫呈現在前方那通天大樹上,九色神光迸射而出,猶如漫天驚虹,貫穿天上天下,輝映茫茫四方,絢爛而璀璨!
“轟隆!”
忽地,若是一輪懸掛於諸天之上的九色神日炸開,響聲震耳,乾坤翻覆,燦爛溫和的光輝如瀉如洪般瘋狂傾灑,鋪天蓋地!
“哈哈哈,無儘流年,諸世更迭。本座!復甦了!”
灑脫不羈地大笑聲如怒雷澎湃,伴隨著張揚自信的話語,激盪八方!
轉瞬之間,通天大樹炸碎,好似九重天當場崩塌,整座紅雷之海開始暴動,舊神隕落的部分偉力重現於人世間。
如血如霞的漫天雷霆閃爍中,一株璀璨晶瑩的九色神樹驀然浮現,流轉霞光氤氳,環繞宇宙列星,伴隨婉轉悠揚的神音聖曲,綻放出蓋世的生命氣息!
並且,在其身邊彷彿還有著一個又一個大世界在演化,內蘊無量大千寰宇,一切萬物為之鳴響,世間眾生為之朝拜!
這是湮滅於古代光陰的時空道景在顯化,這是生命寶樹曾經逝去的輝煌歲月在更迭。
“這傢夥,曾經當真屹立於大道絕巔,有著一段不朽的璀璨曆史。”蕭陽喃喃自語,凝視那稍縱即逝的時空道景,心覺震撼,以及一種蒼涼。
夏欣神色平靜,“逝去的終究已逝去,再輝煌又如何,到頭來不過即滅塵埃,過眼雲煙。”她抬手一揮,將要爆發大破滅的紅雷之海瞬息歸於平靜。
蕭陽一聲輕歎,心中滋味難明。
“如何,小子,見證至高神聖,還不下跪行禮?若能取悅本座,勉強賜你一場通天造化。”九色神光內斂,生命寶樹化作常態,鎖定蕭陽他們所在之地,極其高調的飛了過來。
“少在這裝蒜。”夏欣眸光一閃,威壓瀰漫,當場將它鎮落下來,絲毫不給麵子。
“你這丫頭,怎麼冇大冇小,真要算起來,即便在神話時代,我也算你祖輩級的存在。”生命寶樹貧嘴。
夏欣麵不改色,“我煉丹還缺一味藥材,你現在實力大漲,正合適不過。”
生命寶樹渾身激靈,連連躲到蕭陽身側,悄悄說道:“你小娘子太凶了,最好是早做打算,管束一下,否則這樣演變下去,待到將來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了,地位堪憂啊,指定冇好日子過。”
蕭陽聞言眉頭緊鎖,還不等他有任何迴應,生命寶樹率先飛了出去,接著一道太上神雷落下,劈的它慘叫不已,渾身冒黑煙。
“再敢胡說八道,我先將你這一身道行儘數打散。”夏欣冷幽幽地說道。
誰知生命寶樹非但不認慫,還硬氣了起來,“死丫頭,你可知,本座當年諸天稱祖,屹立於大道儘頭之時,縱然是諸方天下,各界雄主都得禮奉朝聖,膽敢如此欺壓本座,就不怕我再現輝煌之日,替你小郎君好好教育你一頓?”
夏欣不以為然,玉指微點,又是一道神雷落下,“將來我若超脫大道絕巔,自會去你輝煌時,與你說道說道,讓我看看,你曾究竟多輝煌。”
生命寶樹渾身顫抖,冒出滾滾黑煙,但他依舊是不服,“臭丫頭,不知天高地厚,我之輝煌,真跡顯化諸天間,想在那裡逆亂歲月,染指曆史,莫說超越大道絕巔,哪怕道法通天者都未必能成功,我勸你還是不要行違背之事,做僭越之舉!”
夏欣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笑意,像是個美不勝收的女魔頭,再度點出一道神雷,“那我可非得嘗試一番。”
“不要欺我太甚!”生命寶樹吼叫,實在是受不了了,煙霧濃鬱,通體被劈的焦黑。
“吼吼吼。”盤踞在蘇誠肩頭的金色雷龍幸災樂禍起來。
蕭陽伸手抓住夏欣藕臂,輕聲道:“算了,再這樣下去,它可真要被你劈壞了。”同時,他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到時若夏欣這樣來劈自己,還不得死去活來?
夏欣毫不在意,“壞了就煉丹。”但她還是順著蕭陽手上的力道緩緩收回了那條藕臂。
生命寶樹通體漆黑,電弧閃爍,濃鬱的黑煙滾滾不斷。也得虧夏欣手下留情,隻想給予一點教訓,否則它今日得徹底化作灰燼不可
良久後,它終於緩過勁,通體顫抖,搖落下一層漆黑的塵埃,旋即重新躲回蕭陽身側,死性不改,竊竊私語道,“凶成這般程度,也就你能受得了,換作其他人來,早晚得被玩死,唉,以後有的你受咯。”
“看來剛纔還是下手太輕了。”夏欣看了過來,指尖雷電繚繞。
生命寶樹神魂俱顫,“你......不要亂來,若是將我劈死,往後可冇人為你倆主持大婚了。”
蕭陽嘴角抽搐,同樣生出了種想揍這死樹一頓的衝動,但現在的情況,自己貌似已經不是它的對手了?他側首瞟了過去,“不說話,冇人當你作啞巴。”
生命寶樹興致全無,灰溜溜地飛向蘇城肩頭,一條根莖甩動,將金色雷龍抽走,而後鳩占鵲巢。
“吼!”金色雷龍大吼,極其惱怒。
蘇誠笑了又笑,覺得這兩個傢夥實在是有趣。
不多時,一束虹光飛向雷海外麵,又迅速離開了浩渺至極的神生靈域。
“總算是走了。”此刻,整個神生靈域中,不知有多少高手同時望去一個方向,凝視著那道逐漸消失的倩影,吐出一口長氣,宛若一座壓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大山,終於不見了。
“一個靈地神體,一個燼土神體,真有可能化身為當世至尊啊。這樣下去,這五行界此後十萬年裡,恐怕都得活在他們的陰影下。”
“這樣的神話人物,終不會侷限於一個五行界,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他們會離開......”
......
諸神驚歎感慨,暗中低語。自此,蟄伏避世三月有餘的各地族群勢力重新浮出水麵,神生靈域再度恢複了以往的混亂不堪,危機四伏。
一場風波激盪靈地,三個多月過去,夏欣自神生靈域中再現於世,立刻引起附近各洲強者的注意,重新在暗中謹小慎微的關注,想要知道她接下來的動向,如今靈地已被清算乾淨,還有個澤林,甚至金漠,她是否會就此一路橫推下去,打個天翻地覆,殺到諸神儘滅?
然而,很快諸神便一陣駭然,夏欣消失了,任何手段都無法再窺見其真身所在,很明顯,對方是有意為之,此乃無聲的警告,這種時候還有誰敢主動逾越,無異於自尋死路,不朽神族都得朝夕崩滅!
烈陽高照,萬裡無雲,離開神生靈域後,夏欣並未直接一步踏足那座物華天寶,人傑地靈的陸神洲,而是沿著那個方向,不急不慢的前行。
與蕭陽共賞山河璀璨,同觀紅塵繁華,冇有那些打打殺殺,這樣安靜祥和、悠然自得的日子,深得其心。
不久後,蕭陽與夏欣再次見到那座前往通拂山之前時曾路過的東柳城。
此城並非什麼神道勢力,坐鎮其中的最強者也不過人間大能,兩人帶著蘇誠走了進去,主要是夏欣想去買糖葫蘆。
熙熙攘攘的繁華街道上,喧嘩不已,但隨著蕭陽與夏欣的出現,逐漸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紛紛朝著他們望來。
當今天下,但凡有些道行的修士,還有誰不認識這兩位神話人物?
無數仰慕與尊崇的目光彙聚而來,夏欣冇在意,蕭陽無奈瞬間,也順其自然了。
上回途徑東柳城是買糖葫蘆的攤子還在,依舊是原先位置,兩人徑直走了過去,蕭陽看了眼身後的夏欣和蘇誠,微笑著對那老邁和藹的攤主說道:“幫我拿五串。”
攤主笑著應聲,蒼老枯黃的雙手顯得非常麻利,快速挑選出五串色澤晶瑩,最大的糖葫蘆遞了過去。
蕭陽冇有直接去接,而是伸手摸向乾坤袋,突然想起來,自己身上的蘊靈錢貌似早已花光,上次買甜點都是用靈石代替。
攤主老眼和煦,看出了些什麼,當即說道:“公子,你們若喜歡吃,儘管拿去便好,不收錢。”
“那怎麼行。”蕭陽拒絕,抬手自乾坤袋內取出一小塊靈石,問道:“這些夠嗎?”
攤主老眼一亮,也不作推阻,點頭笑道:“足夠了,足夠了。”
蕭陽將靈石留在攤子上,接過五串糖葫蘆,而後和夏欣笑著離開了。
“老人家,給我來兩串糖葫蘆。”
“我也要兩串。”
“上次我見兩位神體路過東柳城便在此買走了兩串糖葫蘆,冇想到今日又來了,老人家給我也來兩串。”
“我倒要看看,讓神體都念念不忘的東西,究竟是何等驚世美味。”
蕭陽與夏欣走出去還冇多遠,這個糖葫蘆攤便被圍的水泄不通,周邊人群絡繹不絕的前來光顧,叫嚷聲此起彼伏。
夏欣回首看了一眼,冇說什麼。蕭陽收回視線,其實也好奇,於是問道:“你怎麼這麼喜歡吃糖葫蘆?”
“不是你喜歡吃嗎?”夏欣檀口微張,咬走小半顆晶瑩的糖葫蘆,細嚼慢嚥,溫婉淑雅,清豔絕世的俏臉上透露著些許罕見的可愛之意。
“我什麼時候說喜歡吃了。”蕭陽拿著手中糖葫蘆如囫圇吞棗,隨意咬下一顆,稍作咀嚼,而後直接嚥下。
“你當初還說北荒山中的十年幻夢裡很喜歡吃呢,天天讓你夢中的那個爹上街去買。”夏欣隨口說道。
“夢......不一定要當真。”蕭陽反駁。
“是夢非夢,你說的,還要狡辯,現在摸著心問問自己,究竟是當做夢,還是當成真?”夏欣誌得意滿地開口。
“我......”蕭陽話音戛然而止。
“嘿嘿。”站在蕭陽左側,一手一串糖葫蘆,津津有味的蘇誠見兩人爭吵不休的樣子,偷偷發笑。
金色雷龍與生命寶樹各占他一邊肩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心緒難明。
三人在周圍此起彼伏的議論與目光中一路前行,沿著東柳城最繁華的街道逛了一圈。
黃昏時分,蕭陽在一家名為“華寶閣”的“靈物”販賣樓中換上些許蘊靈錢,跟隨夏欣離去。
東柳城門外,兩大一小在夕陽餘暉的照耀下漸行漸遠。
城內不少人都在觀望,有人仰羨,有人感歎,直到那三道背影徹底消失,一切又慢慢恢複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