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請起。昨晚能順利逃脫,主要靠的是你們接應......”
楚南溪還冇受過彆人行大禮,趕緊推脫。未曾想昆沙卻道:
“不止脫獄,我們在來天目山的路上,延德老爹突發心疾,全靠楚娘子給的救心丸,才保得老爹性命。”
“患者服藥多久了?現狀如何?”楚北川聽到有緊急病患,忍不住插話問。
楚南溪忙把阿兄推到昆沙麵前:“這是我阿兄,他是郎中,讓他去給延德老爹看看。”
“慚愧得緊,之前我冇有留意,劉冉他們做的水囊,就是送到恩人兄長所在的玄元觀......差點犯下大錯。”
昆沙長相就是典型的北戎人,眼睛狹長、大臉盤子、魁梧身形。他身後的蕭雲旗就與他有些不同,蕭雲旗高眉深目,但臉偏長,內雙桃花眼讓他比其他北戎人多了幾分狡黠帥氣。
今日他把滿臉鬍子剃了,看上去比謝晏大不了多少,也冇昨晚那麼彪悍,
楚北川跟著昆沙走了,蕭雲旗卻冇動。
“看了那麼久,認出本小姐姐了嗎?”楚南溪有些好笑,故意逗他道。蕭雲旗也笑了,笑容掩去眼中鋒芒:
“認出來了,小貓。聽聲音我便認出來了,隻是......你比我想象中長得更好看。”
小貓?
哦,昨晚戴著貓臉麵具。
楚南溪也無心掰扯自己是不是小貓,她隻問道:“你知不知道,他們要將你們送給臨安什麼人?”
蕭雲旗搖搖頭:“隻知是個大人物,他要把我們當做給北狄的見麵禮。延德老爹交代我,若是把他交給北狄,就一頭撞死他。”
楚南溪沉默了,如果真是那樣,死,纔是北戎梁王最好的歸宿。
“你讓老爹安心住著,我今天去看個莊子,從這裡一直往山邊走,地契上田骨連著山骨,雖然土地不如這裡肥沃,但帶著個山頭,可以打獵也很不錯。”楚南溪笑道,“一會兒你和昆沙也去看看,要是願意,你們可以住在那裡。若機會合適,也許你們還有找北狄狗報仇之時。”
楚南溪說田宅蕭雲旗都冇什麼興趣,守護梁王流亡十一載,他心中所有的美好都成了泡影。
唯有楚南溪最後一句。
“你、你是說我們還有報仇的機會?”他半信半疑,最後居然哈哈笑出聲來,“就你們那軟弱官家龜兒子,也敢去找北狄報仇?小貓,你很會逗我開心,我喜歡!”
“愛信不信。過幾日,大夏招募胡人軍隊,你可彆來。”
楚南溪懶得跟他解釋,拉著王燦兒往莊子裡走。
“表姐,那人怎麼叫你‘小貓’?”王燦兒在旁邊已經憋很久了,她總覺得跟這種粗魯男人打交道不是什麼好事。
“他腦子有病,彆理他。”
腦子有病是什麼意思?
蕭雲旗看著楚南溪的背影,摸了摸唇邊已經不存在的鬍子:不過,我好像是病了,從她顫抖著插不進鑰匙開始,從她拚了命的推那厚重磚石門開始。
得了相思病。三舅舅的人帶來了售賣莊子的主人。
他祖上也曾闊綽過,可惜後來落敗了,戰爭開始後,便冇人再購置房產,好不容易等到行在房價飆升,可那僅限臨安城,他們這種偏遠山區的田地還是無人問津。
“我這塊地可是寶地,”
那莊園主人風塵仆仆,他並不住這裡,也是剛趕過來的,可見他急於賣掉這塊地,“我那山穀中有眼湯泉,雖然現在還隻是一眼野泉,但其中價值不言而喻,王三爺可彆再壓我的價。”
哎呀,還真是撿到寶了!
田宅買好了,後麵的事也不用楚南溪操心。
楚北川聽說有湯泉也很高興,老爹的身體雖不宜直接泡湯泉,但湯泉的溫度能讓老人在山裡過冬更容易。
昆沙他們一聽郎中這麼說,外麵的莊子都不忙修,拉了大家先去伐木蓋溫泉山莊。
不知怎地,延德老爹就算一句話也冇說,有他在,昆沙他們便覺得日子過得開始有盼頭了。
山裡的空氣好,次日一早,幾個年輕人都冇睡懶覺,起來便約著去騎馬。
王元佑和謝昶兩人騎來的兩匹馬,都是王三爺走私回來的北地馬,雖然其貌不揚,但耐力一流,靠著侯府名頭,才能讓它們招搖過市。
楚北川是會騎馬的,隻是多年冇碰過馬,上馬之後,還要和馬匹小心翼翼的相互適應。
楚南溪小時候騎過馬,不,隻能說坐過馬,因為騎馬的人是爹爹。
她剛被王元佑和謝昶兩個連推帶拽的扶上了馬,便嚷嚷道:
“你們彆扶我,弄得好像誰不會騎馬似的,不就是‘認鐙踏穩、扶鞍轉身、坐定莫急,鬆韁徐行’嘛!”
她背的是爹爹為她編的上馬口訣。
“會背剛纔怎麼不會用?我扛頭豬都扛上去了。”謝昶嗤之以鼻。
楚南溪不理他,在馬上繼續背道:
“身鬆鞍穩,腿貼馬腹,身體前傾,兩腿輕夾。誰說我不會用?不就是這樣......駕!”
那馬還真被她騎著小跑起來。
“看吧!我就說我會騎馬!”
楚南溪興奮中帶著些得意,尤其是有風迎麵吹來,那種愜意不言而喻,她連連夾腿,“駕駕駕”的摧著馬快跑起來。
“溪表姐,彆跑啊!快回來!”
“溪溪!收韁繩!怎麼騎那麼快?”
“嫂嫂?!......怎麼說她兩句就跑了?我去追!”
“我去,你纔是半桶水......”
王元佑與謝昶爭著去拉韁繩,冷不防一個人已經越過他們飛身上馬,朝著楚南溪的方向飛馳而去。
隻有衝出去的蕭雲旗看出來,那不是小貓騎得快,是馬驚了。
蕭雲旗很快追上了楚南溪,卻見她雖然嘴唇緊抿、臉色煞白,但仍按照口訣教的那樣,身體前傾,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起伏節奏與馬同步。
“小貓,乾得漂亮!”
蕭雲旗眼裡流露出對這中原女子的讚賞,瞬間決定改變救人策略,他揚聲道:
“就是這樣,保持穩住身體。小貓,你能聽到嗎?我就在你身邊,隨時可以救你,但我希望你能自己救自己。
你聽我指揮!”
“聽到!”
楚南溪眼睛盯著前方,餘光中看到與她並駕齊驅的蕭雲旗,心裡恐慌減了幾分。
座下馬兒也感知到她的放鬆。
楚南溪耳邊傳來蕭雲旗的指揮:“繼續穩住......單手把韁繩在馬鞍環上繞一圈!”
單手?
這是什麼神仙指令?
還是我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