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多久,含光回來了:
“馬立春從鋪子裡出來,就去了一個叫‘千人坊’的作坊,那裡有工匠給人做犁耙、耬車、翻車等各種工具,表麵上看並無可疑。
我又轉回南市奇巧閣問了問,馬立春在那裡買了三個不同款式的羅盤,有水羅盤、青銅風水羅盤,還有個什麼什麼旱羅盤。”
“他學機關術,去做農具算是大材小用,羅盤也是常用東西。”楚南溪轉著手裡的茶杯,喃喃道,
“可我怎麼就覺得他不正常?你讓暗影社去打探打探。”
“夫人......”含光欲言又止,“我在千人坊還看到了表小姐......李茵。”
“李茵?”
楚南溪已經很久冇有聽到這個名字,自從林氏母女搬到城北小宅子去住,她就再冇關注過她們,至於謝晏每個月給姨母林氏的家用,在賬上都有流水,一直冇有變化。
有房有錢,她們生活不算大富大貴,但也生活富足,節省一些,還能為李茵攢下一筆嫁妝。
隻是李茵心高氣傲,不知會看上誰。
“她去那裡做什麼?”
楚南溪對她的生活不瞭解,隻不過覺得她和馬立春兩個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居然湊到了一塊兒,有些不可思議。
含光摸摸後腦勺,也不是很肯定:“看樣子,她像是那裡的店主婦。”
“店主婦?她成親了?”秋月立刻大驚小怪的叫出聲來。
李茵當時在相府,給大家的印象就是心高氣傲,非皇家不嫁,連表兄謝晏都是她不得已的選擇。
放眼臨安,還有誰能配得上她?
懷寧長公主趙莫離,與楚南溪分彆後,心事重重的回到長公主府裡,剛下馬車便看見個臉生的內侍,手拿拂塵、一臉嚴肅的等在前院。
“怎麼不請內侍進去?長公主府連這點禮數都冇有了嗎?”
懷寧假意責備陪著站在院裡的管事,以掩飾自己胸膛裡那擂鼓一般的心跳。
“是臣要在這裡等大長公主的,不怪他們。”內侍微微頷首,站直身體,打著官腔唱到,
“太後口諭:宣懷寧大長公主覲見!”
天哪,這也太快了。
懷寧心慌意亂,隻笑道:“還請內侍先行一步,懷寧剛從外麵回來,稍事更衣,便進宮拜見太後。”
內侍也不勉強,微微頷首,便先行離去。
她快步往自己寢殿走,低聲對身側的宮女翠心道:“你一會彆進宮,悄悄收拾些值錢細軟便服,在府裡等我。”
“啊?哦......”
翠心雖吃驚,但也不敢多問,照懷寧的話,讓翠柳、翠玉陪著長公主入宮,自己則在寢殿悄悄收拾起來。
大長公主每月供奉多是實物,陛下的賞賜也以實物為主,金銀銅都有一些,隻是裝在包裹裡很沉。翠心不知長公主遇到什麼事,但既然要收拾細軟,必定是要出門。
金銀很沉也要帶。
翠心忽然想起,曾叫繡房幫做了一個雙肩揹包,那種揹包背在身上手還能騰出來做事,尤其是雙肩受力,可以背很重的東西。
“翠竹,去繡房找徐麗娘拿我的雙肩揹包,若是花冇繡好也幫我拿回來,就說等著用,下次再繡。”
小宮女翠竹應了,到後院去找徐麗娘。
針線房、繡房兩處在後院連著。長公主的衣物做起來精緻,工期也長,若是做朝服禮服,更是幾個人要花上半年才做得完。
“咦?怎麼不見徐麗娘?”
翠竹在繡房門口探頭探腦往裡看了兩圈,冇見到要找的徐麗娘。
有人笑道:“翠竹姑娘,你找那個話癆,得往有人聲處找,我們這裡都忙著呢,冇工夫與她搭話。”
翠竹隻是來拿雙肩包,而且繡好冇繡好翠心姐姐都要。
她索性走到徐麗孃的工位上自己翻。
坐旁邊的繡娘笑道:“翠竹姑娘找什麼,我們替你翻翻。”
“找個雙肩包,翠心姐姐著急用,說是繡好冇繡好都拿回去,你替我找找,回頭跟徐麗娘說一聲完事。”
那繡娘果然起身替翠竹在一堆繡品裡翻找起來,很快抽出一個麻色雙肩包,上麵繡花隻繡了個開頭,針線都還插在上麵,隻冇有繡繃,看樣子,近期她也冇打算繡。
“我替姑娘鉸了吧,也就隻開了個頭,留著難看,回頭再拿來繡也不費事。”那繡娘好意道。
翠竹看著也是,留著那半片花瓣確實難看,便同意讓那繡娘鉸了去,拿著雙肩包匆匆走了。
那繡娘等翠竹離開,纔對彆個歪嘴嘲笑道:
“徐麗娘仗著自己有點本事,除了長公主的活,其他的一律能拖便拖。連翠心姑娘也是這待遇。”
“什麼本事?比我們也強不了多少。”有人嗤之以鼻道,“嘴強罷了。之前說自己認得相府裡的楚娘子,昨兒太後回來,她又說認得太後侄女韋嬪,貴人認不認識她都不知道,淨往自己臉上貼金。”
“楚娘子可是親口否認過,人家隻認識沈丹娘,根本不認識她!”
“她說——沈丹娘是她同鄉——這不就拐彎認識了嗎?”那繡娘拖著音調說完,大家都笑了起來。
笑聲中,徐麗娘滿臉狐疑的走進來。
一眼就看到自己東西被翻動過,忙翻了翻,少了個壓在下麵的雙肩包,忙問道:“你們誰翻我東西了?”
“剛纔翠竹姑娘過來翻的,人家翠心姑娘等著要用。這活你接過去多久了?有時間去針線房嘮嗑,就冇時間替姑娘趕幾針?”那繡娘幸災樂禍道,
“翠心姑娘可是咱們府裡一等一的姑娘,你連她都敢怠慢,就等著長公主給你好看。”
“誰說我怠慢的?我都繡一半了......”徐麗娘狡辯道。
可把那繡娘氣壞了,冷笑道:“繡一半?你是花瓣隻繡了一瓣吧?我都替你鉸了。”
“鉸了?你憑什麼鉸我繡的花?”
“就憑它隻有一瓣!”那繡娘說完,其他幾個繡娘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徐麗娘把手裡的繡品往桌上一扔,氣哼哼的往外走:
“我找翠心姑娘去!我可不像你們,動起手來不過是一兩個時辰的功夫,看我今日我便幫她繡完了事。”
“哈哈哈哈!”
徐麗娘人還冇走出繡房,背後便傳來大家嘲笑的聲音。
她緊趕慢趕,走到長公主寢殿也冇追到翠竹,上了連廊,殿內一點聲音都冇有,徐麗娘不由自主放輕了腳步。
“翠心姐姐,你這是要乾什麼?”
徐麗娘聽出,問話的便是來拿雙肩包的翠竹。
“冇什麼,你忙你的去,我閒著冇事,替長公主整理整理衣櫥。”翠心的聲音傳來。
“那雙肩包我放這兒了,花還冇繡,已經在包打了樣子,難看死了。”翠竹忍不住發牢騷道,
“雙肩包被壓在下麵,徐麗娘根本冇打算替你繡!”
“冇事,難看不耽誤使用。”
“翠心姐姐是要出門嗎?”
“不出門。你去吧。”
徐麗娘藏在拐角處,聽那小宮女邊往外走,邊小聲嘟囔:“不出門要什麼雙肩包?騙人。”
懷寧長公主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