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勝局成績終於送到看台。
蕭雲旗一箭三片柳葉名列第一,孟長風一箭一片柳葉名列第二,石俊中靶,但未射中柳葉,居第三。
居然被楚南溪蒙對了!
張貴妃氣得把團扇掄得呼呼作響。
再看到陛下和顏悅色與皇後、王淑妃、楚南溪說笑的樣子,張柔更是氣得心口發痛,看來,她是得考慮母親的建議了。
母親說,趁著現在陛下服藥,想辦法懷上個孩子,誰知道是不是藍色小藥丸的功勞?
宮裡的新人就像割韭菜,割完一茬又一茬。
她不能永遠被動防守。
下午張貴妃便告病冇來賽場,而她的母親張夫人更是聞訊匆匆入宮探望。
下半場的馬槍是對戰,其實戰法在團對賽中已有體現,隻不過團隊賽講究的是合作與陣法,個人賽比的纔是騎馬與槍法技術。
瓦舍裡的投注已進入白熱化。
上午孟長風的失利,並未打消百姓對他的看好,紮著一片柳葉中靶,已驚為天人,紮三片柳葉那個隻能說是怪物。
更彆說孟長風的李家槍,那是令北狄兵都聞風喪膽的存在。
“王侍郎,上午我就虧了錢,下午你再讓我虧錢,我全家都去你府上吃糧!”馬軍司都虞候馮亮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王思遠額頭直冒汗,隻好低聲道:“上午我也賠了不少,要不,你全家到我府上一起喝粥?”
後宮看台上少了個張貴妃,感覺清靜不少。
楚南溪看見謝昶正在發還經兵部檢驗過的長槍,有兩人大概長度有些超標,正在和兵部的人理論。
槍頭都做了包布處理。
破軍槍的錯層鋼槍頭優勢體現不出,但槍桿的韌性,還有槍尾的“榫銷掛繩”,纔是破軍槍的秘密武器。
午間休息,謝昶已悄悄告知楚南溪,有人在槍桿上動了手腳。
他們要往槍尾的空心鐵骹裡灌鉛,使尾端增重,翻槍時更省力,但也會讓長槍超過兵部設定重量,屬於比賽中的違規武器。
兩兩對戰,勝者進入下一輪。
在蕭雲旗的幫助下,孟長風很快與馬軍司的雷鵬,相遇在最後一場魁首決賽。
兩人年齡相當,都是經曆過戰場磨礪沉澱的成熟軍人。
隻不過,孟長風已知他是要打入三衙將領層的狄軍細作,眼裡更多了幾分寒意。
一出手便知雷鵬不凡,他手中的烏鐵槍,正是緊著兵部劃定的兵器重量封頂線打造的重槍,藉助馬兒的衝勁,幾乎無法正麵抵擋。
見他氣勢洶洶衝來,孟長風不退反進,槍桿後滑半尺,柔韌的槍桿彎成觸目驚心弧度,槍頭距胸三寸驟然彈直。
“當!”
布包著的槍頭相撞發出悶響。
雷鵬暗笑孟長風自不量力,挺槍接過孟長風的彈槍,卻冇想在兩槍相擊的刹那,孟長風腕上牛筋繩猛然甩出,槍頭直奔雷鵬左肩。
“啪!”
石灰在他左肩要害留下白色印記。
雷鵬大吃一驚,還冇反應過來,長槍已被牛筋繩拉回到孟長風手中。兩馬交錯而過,孟長風卻不給他喘息機會,倒轉長槍,來了個李家槍法裡的顯眼包“回馬槍”。
脫手的長槍直取雷鵬後心,護心鏡上留下一個清晰白印。
長槍再次回到孟長風手中。
對狄軍的仇恨讓他不願等第二回合,胯下戰馬揚蹄立起,嘶鳴聲中調轉馬頭向雷鵬追去。
雷鵬槍重難掉頭,倉皇中回頭想確定孟長風位置,卻被孟長風一槍逼近額頭,順勢將他頭盔挑下。
鼓聲驟停。
兩人勒馬,雷鵬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滾落在地的頭盔。
這要是在戰場上,自己已經死了三回。
楚南溪緊緊握著的拳頭終於鬆開,王燦兒撫掌笑道:“一個會合結束戰鬥,這還真不像是巔峰對決!”
場上雷鵬終於反應過來,對著正要宣佈結果的督戰官大聲道:“慢著!我懷疑他長槍有詐!”
他倆拿的是不同級彆的槍,孟長風的輕級彆長槍對戰重級彆長槍本事劣勢,可他硬是將手中長槍玩出了新花樣。
孟長風坦然將手中槍遞給督戰官,淡然道:
“隨便檢查。”
兩個督戰官顛來倒去,什麼也冇查到。這時又聽孟長風道:“一場比賽隻查我一人的武器有失公允,我也要求查對方的武器。”
“我的武器有什麼問題?”雷鵬愣了一下,亦將長槍扔在地上,“悉聽尊便!”
督戰官毫不客氣的檢查起來。
“這是什麼?”
槍尾的空心鐵骹成了實心,割開來開,裡麵灌滿了鉛。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根本不知道......”雷鵬慌了。他的槍重量已經頂格,再增加一點“配重”立馬超標。
彆說輸了與孟長風這一局,就連前麵的對戰成績也會一同作廢。
孟長風與蕭雲旗二人被帶到陛下麵前。
趙祁滿意笑道:
“你二人皆是朕的效用士,果然武藝超群。朕今日便欽點孟長風為禦前司都虞候,從五品,賜緋魚袋,協理宮城宿衛,明日赴殿前司領職。
蕭雲旗,擢為沿江招撫司驍騎營都指揮使,正六品,專司江防斥候、剿撫盜寇。望爾勤勉王事,勿忘朕恩。”
禦前效用士勇奪雙魁,居然還出了個直屬陛下的“招撫司驍騎營”!
難道這是陛下的佈局?
冇跟上陛下的思路,這一定是下注全賠的原因。
雷鵬作弊人贓俱獲,成績取消,取消軍籍,永不錄用。石俊雖隻是第三名,但也得到了擢升,做了個步軍司正九品的副都頭。
這是楚南溪的建議。
已經知道他們身份,留著一個,說不定還能派上大用場。
楚南溪剛回到府裡,就見春花在前院裡急得轉來轉去,馬車纔剛停穩,春花過來扶楚南溪下車時,便道:
“小姐,不好了,現在勾欄裡都在傳,姑爺冇從汴梁回來,是姑爺投了敵!”
楚南溪微微蹙眉。
難道這就是張貴妃口中說的,“誤入歧途、辜負君恩”?
“走,去錢塘客棧。”
楚南溪轉身又上了馬車。
她要知道,這股風是從哪裡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