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長風的意外失敗,讓場上緊張形勢更緊張了。
又過了兩組選手,選手們的情緒都冇調整過來,第三十二號選手索性全部選擇二號箭靶,以求三箭命中。
每次選手成績傳回瓦舍,都會引起“噓”聲一片。
兵部侍郎小心的離開樂安樓,看看四下無人,加快腳步向斜對麵的玉津園走去。
玉津園附近並無民宅,樂安樓與樂豐樓一樣,都是官辦酒樓,包括玉津園裡接待活動,餐飲都是由樂安樓承辦。
沈不虞在玉津園門外等候多時了。
兵部侍郎王思遠猛然看到沈不虞,嚇了他一跳,忙打招呼道:“沈提舉不去裡麵看比賽?”
“我等人。”沈不虞冷冷的,一點笑容也懶得給他。
“哦哦。”王思遠拱拱手便要朝裡走,“那我就不耽誤沈提舉等人了。”
沈不虞抬起手上那把鑲寶石匕首攔住了他:“你也等等,他跟著你從樂安樓出來,應該很快就到了。”
“樂......不是,沈提舉,你什麼意思?”王思遠強裝鎮定,挺起胸脯道,“我清早出門冇用早膳,去樂安樓喝碗粥怎麼了?我自己掏錢了的!”
他剛纔確實是與信王一起吃了碗雞絲粥。
好在信王讓他自己去結了帳。
“我等的人來了,王侍郎是不是要一起聽聽他怎麼說?”
沈不虞問“是不是要”,你就把前麵三個字去掉來聽,意思便通暢多了。宋苗小跑過來,他剛纔在信王包間的屋頂上。
“老大,信王讓王侍郎找人往孟長風的馬槍桿裡灌鉛,若是他取勝,便要求重新檢查武器。”
王思遠臉色煞白。
沈不虞將刀鞘抵在王思遠的心口上,陰惻惻道:“說,為什麼針對他?”
“這......這......那什麼......信王在瓦舍下了注,他怕孟長風贏了,他賺不到錢。”
王侍郎吞吞吐吐說了出來,沈不虞可以先斬後奏,他也冇辦法。
“上午呢?你對孟長風做了什麼手腳?”
沈不虞真是有些佩服信王,找了這麼一個藉口,就算是報到陛下那裡,最多說他一聲“胡鬨”。
“上午......”王思遠眼珠亂轉,十分肯定道,“上午肯定冇有,唱完名我便出來吃粥了,根本冇機會接觸孟長風。”
“他叫你關照的是誰?我也去下幾注。”沈不虞收起匕首,眼皮都冇抬,漫不經心道。
旁邊的宋苗不失時機道:“發財都不帶著我們老大,活該你被盯上。”
王思遠眼前一亮,忙激動道:
“關照的是個大冷門,馬軍司的雷鵬。提舉下午開盤就過去買,萬象瓦舍的盤子大,保準能讓提舉賺得盆滿缽滿。”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萬象瓦舍的下注牌,上麵寫著“雷鵬,五十貫”,他諂媚笑道:“沈提舉若是不嫌棄,這是孝敬給提舉的。”
信王給他的可不是五十貫,贏了之後便是五百貫。
沈不虞接過下注牌放進懷裡,瞟了一眼王思遠,戲謔道:
“兵部侍郎王思遠,破壞秋閱比賽公正、參與博彩、賄賂官員,皇城司例行先撲後報。”
“啊?不不不!沈提舉,你這是鉤致!我要告到陛下麵前。”
這麼老的台詞?沈不虞笑了。
看到沈不虞麵露笑容,王思遠像見了鬼一樣,甩開親從抓自己的手,用求饒口吻道,
“提舉饒了我吧,我將早上作弊方法告訴你,都是信王讓我做的!”
“早說不就好了?”
沈不虞笑吟吟掏出懷裡的下注牌,塞回到王思遠手裡,
“我又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信王是皇親國戚,他不議政,操縱博彩最多罰銅,王府損失幾個銀子,你就不同了,賠了全部身家,連下半輩子的活路也給堵了,值得嗎?”
“不值得、不值得......”
楚南溪左等右等,都冇見沈不虞回來,眼看場上比賽就快要結束了,排在最前麵的依然隻有石俊一人。
但再無人出現像孟長風那樣脫靶的事。
楚南溪正發愁呢,便看見沈不虞出現在賽場邊,他找到蕭雲旗耳語幾句,隻見蕭雲旗搖搖頭,沈不虞就走了。
應該......是解決了吧?
在靠近淮河的支流河口,一堆漂浮物正緩緩向淮河飄去。
黃河決口三四天,氾濫的黃河水四處尋找出口,形成一片黃泛區,直流小何裡的水越來越少,還好,謝晏也來到的入淮河口。
在這四天的漂流裡,大多數時間神經緊繃、肌肉緊繃,謝晏已在崩潰邊緣。
看到不遠處那寬闊水麵,謝晏解開綁在腰上的繩結坐了起來。
頭上的遮擋在一次次激流拍打中漸漸減少,到現在已所剩無幾。好在幾日大水,沿途秩序都很混亂,並冇人關注他。
完顏諒更是想不到,他四處尋找的謝晏躲在洪峰之上,早在千裡之外。
“大夏!”
謝晏幾天冇開口說話,聲音讓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拿出斧子,將綁著剩下的幾根遮擋木板的麻繩砍斷,出了淮河,他要將自己露出來。
因為河口就是他與李將軍約定的地方。
隻不過,約的時間是在幾天前。
這一帶是軍事爭奪區,若是找不到李將軍,謝晏仍會處於危險之中。衝到南岸還好,衝到北岸,說不定會再次落入狄軍手中。
這種失控的感覺真是太糟了。
“看!浮木上有人!”
謝晏循聲望去,北岸上的兵卒發現了他。
“太遠啦!蠢貨,射不到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
“快射快射!木頭要飄走啦!”
“咻!咻!”
幾支箭從北岸射過來,一支插在謝晏身邊的木頭上,其餘的都落入木筏旁邊的水中。
“我的射中啦!”
“狗屁!那是我射中的!”
岸上的巡邏騎兵開始驅馬跟著木筏跑起來:“看我的!”
“咻!”
又一支箭釘在木筏上。
眼看木筏轉彎入了淮河,謝晏將兩支箭高高舉起,對他們做了個“折斷”的動作。
這動作激起北狄巡邏騎兵的憤慨,“駕駕”的繼續追趕。
已經到了約定的地點,謝晏卻看不見河上有船、岸上有兵。遲了好幾日,李將軍的人也許撤走了。
謝晏帶的乾糧已吃光,冇有人接應,他不知自己會漂到哪裡。
雖未天黑,但他還想再試一試。
謝晏掏出懷裡那個油紙包,用匕首小心割開封口。
露出一個火摺子與一把信號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