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刀削麪(一) 誰家好人願意和中年……
朝堂風波自然很快也傳到了景明帝耳朵裡。
他還當成一件趣事去坤寧宮和皇後孃娘講, 講完笑著撫掌感歎道:
“太子這重情重義,偏心自家人的毛病也是隨了朕了。”
皇後心道:敢情這好的都是隨了你唄。
她在心裡翻了好幾個大白眼,麵上卻還是溫聲笑語道:
“陛下, 太子可不是一味偏心自己妹妹, 他偏的是民心所向。”
景明帝連忙點頭稱是。
帝後二人正在閒話家常,有宮人進來通傳:
“陛下,皇後孃娘, 貴妃娘娘求見!”
景明帝頷首, 皇後趕忙笑道:
“還不快請貴妃進來。”
趙貴妃人還冇進來,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和她嬌俏爽朗的笑聲已經先飄了進來。
今兒個貴妃依然打扮得一如既往的華貴動人。
她身著紫色襦裙, 披了一件孔雀綠金織錦披風, 如雲的烏髮高高挽成望仙髻。細腰盈盈一握被金絲織錦鑲了藍寶石的絲帶束起, 聘聘婷婷,嫋嫋娜娜地走進殿來。
貴妃見到景明帝也在, 略帶一絲敷衍地對他福身行禮問安。待景明帝抬手扶她後, 她那明亮眼眸迅速地轉向了一旁的皇後孃娘, 笑語盈盈道:
“皇後姐姐,妹妹是來和您請示出宮的。您要不要和妹妹一同出去,昭昭說女子學堂附近有一家極好吃的麪館,邀我明日同去嚐嚐。”
景明帝:???朕就這般水靈靈被忽視了?
皇後孃娘斜睨著趙貴妃,笑著嗔道:
“滿宮屬你最愛吃麪, 最好的麪點師傅也都在你宮裡,還偏偏得出去吃?你先坐下慢慢說。”
貴妃對一旁的景明帝視若無睹般,在皇後另一邊坐下,麵上一副神往的表情,絮絮說道:
“皇後孃娘不知,我素日裡吃的最多的就是家鄉的燴麪。
昭昭說這家麪館的大師傅用刀現場削麪直接入鍋煮, 吃起來極其筋道,還說裡麵放的肉臊子味道也是一絕。
再說去宮外下館子吃,和在自己宮裡吃,那是兩種感覺。”
皇後孃娘聽貴妃說著,忍不住笑得眯起了雙眼,她想起了少女時經常帶著婢女偷跑出府去那街頭小館吃麪。
在外麵吃和在宮裡吃自然是不同的,一邊吃一邊聽著街頭的人聲鼎沸,聞著那周遭的人間煙火氣,還有身旁的客人“吐嚕吐嚕”大口吃麪的聲音,自然是比在皇宮裡吃香多了。
“想吃就去吧,注意安全,讓那鐵予懷帶上金吾衛保護好你和昭昭,也去看看熱鬨。”
皇後孃娘笑著叮囑道。
“謝皇後孃娘,您要不要也換了常服和我們同去。您不愛吃麪,可以嚐嚐彆的,據說那一條街都是吃食。”
貴妃心花怒放,對皇後發出真誠邀請。
“本宮在宮裡給你們看家,小九太小,腸胃不一定適合外麵的吃食,你出去把她送我這裡幫你看著。”
皇後一副做好後勤工作的姿態,更聽得趙貴妃感動不已,那原本嫵媚動人的雙眸瞬間變成星星眼般脈脈含情地看向皇後。
當你想出去浪,那個能幫你帶孩子的姐們兒才是真姐們兒。
這時,趙貴妃忽然聽見對麵有一個幽幽的聲音響起:“貴妃,朕可以陪你去。”
貴妃:???那倒也大可不必。
她嬌媚明豔的眼眸轉向景明帝,麵上卻是疏離淡笑,道:
“陛下,臣妾豈能勞煩天子陪著出宮,這嚴重違背了宮規,萬萬不可。”
景明帝:???貴妃,你怎麼還兩副麵孔呢?
貴妃:誰家好人想和中年老登一起出門啊,不要啊不要...
她心中正暗自腹誹,抬頭見對麵之人臉色不佳,語氣無奈卻堅定道:
“陛下,如果您出去,吃得萬一不舒服了,可不能歸罪臣妾一點。”
雖然這種話毫無意義,天子不自在了,這陪著出去的哪個也擺脫不了問責。但貴妃心底還是有一絲僥倖:我這麼明顯的拒絕,陛下聽了還不就賭氣不去了?
不料,景明帝迅速回答:可。
瞬間,貴妃感覺天都要塌了。
深夜翊坤宮,趙貴妃在為明天出去玩還要帶著景明帝而喜憂參半地選著著裝。
…
而此時,林昭昭卻和剛剛下值的莫若塵、鐵予懷在景露池溫泉宮殿餐廳吃著火鍋。三人也是剛剛忙完明日陛下和貴妃出宮的護駕事宜。
原本帶貴妃一人出宮,金吾衛派人保護就綽綽有餘。可如今景明帝也要一同出宮,原本的一級護衛立刻升級成頂級護衛,不僅是禦前將軍莫若塵要親自護駕,景明帝自己的暗衛也要時時刻刻守在左右。
因此,原本可以早早回府的莫若塵和鐵予懷一直加班到夜幕沉沉,才到林昭昭這裡吃上一口熱乎飯菜。
看來“上司一句話,下屬跑斷腿。”古今通用。
林昭昭今天也在那女子學堂忙了一天學生的摸底考試分班的事宜,也是天都擦黑了才回了宮。
餓得饑腸轆轆的三人在泉露池的餐廳落座,服侍的宮人提前準備好放進火鍋的菜和肉剛好煮熟。
於是,三人默默無語地開始夾菜、夾肉、蘸調料然後吃進去,整整一刻鐘,誰都冇有做聲。
不同的是,鐵予懷夾菜、夾肉,蘸調料,放進自己碟子中晾涼準備吃;
而莫若塵夾菜、夾肉,蘸好調料,放進林昭昭碟子中讓她“慢點吃”。
鐵予懷眼神掃過,忽然覺得好像不必吃了,眼前的狗糧吃得有點頂呢!
“你也吃,我自己來好了。” 林昭昭笑語晏晏看向莫若塵。
“鐵予懷,聽說父皇給了鐵禦史一塊令牌,泉露池人不多的時候,讓禦史和夫人也可以來這裡泡泡溫泉,吃吃火鍋。他們來了冇有?”
林昭昭轉頭正看見鐵予懷在對麵翻著大白眼,忍不住眼眉彎起,笑著問道。
“害,一言難儘啊一言難儘,六公主你可不知道,為了你,我付出了什麼?”
鐵予懷似乎想到了極為悲慘之事,原本英俊麵龐的表情變得極為誇張。
“好好說話,不要誇大其詞,輕浮!”
莫若塵一聽鐵予懷說的話,氣就不打一處來,天天對著自己的未婚妻耍寶。
從前對莫若塵的冷臉冷言向來置若罔聞的鐵予懷,如今再也不敢造次,畢竟那可能是未來的大舅哥,趕忙收了誇張的表情,老老實實低下了頭。
林昭昭看著他倆的樣子,忍俊不禁,追問道:
“到底怎麼了,彆說半截話。”
“我那老父親在溫泉宮殿一共呆了兩個時辰,其中泡溫泉不到一刻鐘,泉露池的管事後來私下和我說,感覺那位鐵大人剛鑽進溫泉的房間,嗖地一下子竄出來了。他趕忙上前去詢問,是不是泉水過燙灼傷了父親。父親說“洗個澡嘛,要啥子功夫呆那麼久。”然後說什麼也不進去了,拉著人家管事在會客大堂下了大半個時辰的棋。”
“冇有好好放鬆筋骨解解乏嗎?”
想象著管事被鐵禦史拉著下棋的情景,就連那麵無表情的莫若塵臉上線條都變得柔和起來,眼眸裡也盈著淡淡的笑意。
“他說在裡麵犯困。直到我母親自己舒舒服服泡了半個時辰收拾好出來,他二人又去吃了四川火鍋。”
“鐵大人是川蜀人,應該很愛吃吧。”
“吃火鍋竟然吃了一個時辰,那是吃得極為過癮。我看他吃得高興,就給了他一個小小的提議。”
說到這裡,鐵予懷彷彿想起了極為可怕之事,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恐怕不是什麼好事吧?” 莫若塵在一旁冷聲道,一臉的陰陽怪氣。
“怎麼不是好事?” 鐵予懷條件反射地一瞪眼,但馬上反應過來,趕忙對莫若塵滿臉陪笑道:
“我根本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六公主辛苦經營的泉露池的未來著想,大舅哥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誰是你大舅哥,鐵予懷,你再胡言亂語,信不信我回去就稟告父親母親。”
“我錯了我錯了,莫將軍。”
鐵予懷一臉沮喪,趕忙認錯。
“你彆打岔,讓他說。” 林昭昭瞪莫若塵。
莫若塵馬上噤若寒蟬,不再出聲。
鐵予懷看得心裡暗爽,麵上卻不顯絲毫,對林昭昭說道:“我和父親說,公主經營這個溫泉洗浴極為辛苦,所得收入也是為了開辦民間女子學堂,父親覺得如何?”
當時的鐵禦史帶著讚許的笑意回道:“明懿公主一心為民造福,有公主如此,乃為大周之幸哉。”
鐵予懷又問,“父親作為朝堂肱骨之臣,兒子覺得您也應該助公主一臂之力才好。”
鐵禦史頷首稱是,道:“那是自然,若有機會,老夫一定效犬馬之勞。”
鐵予懷順杆子爬道:“ 父親眼前就有極好的機會,還是您的專長。”
鐵禦史趕忙問道:“什麼機會?”
鐵予懷道:“ 父親,您不是禦史嗎?以後你就盯著那些人,彆管大的小的,有問題有毛病你就上奏參他一本,正好陛下也想多抓一些人來罰款,這罰款自然就賞了公主去建那學堂,多好!”
鐵予懷一邊說著一邊心裡欣賞著自己的聰明小腦瓜,絲毫冇有注意空氣似乎凝固了一般。直到周圍安靜到讓他忽然有點背後發涼,再抬頭的時候,就是他那老父親拿著自己剛剛脫下的鞋子衝他抽來。
那天正好是溫泉洗浴休沐日,冇有其他客人。除了有禦賜令牌,更因為鐵予懷算是泉露池的客串店長,因此管事特意為鐵禦史夫婦留了專門的溫泉房間和火鍋包房。
於是那日所有正在忙著給溫泉宮殿清潔、修理、維護的宮人們集體目睹了一場“霸道總裁被親爹拎著鞋滿場追著抽”的大戲。
自那日起半個月,鐵予懷再冇去過泉露池,那裡是他職場生涯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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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祝讀者寶寶閱讀開懷 今天趕在23:59分更完,緊張壞了[讓我康康][害羞][加油][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