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開個莫若塵情感盲……
娃娃親?” 林昭昭觸碰床榻上宮裝的手一滯。
莫非我林昭昭的感情風平浪靜都不能超過一天?
昨夜剛剛兩情相悅, 以為擁有了甜甜的愛情。
今兒個就來了個當頭棒喝,對方有個娃娃親,還來了京城?
趙貴妃見林昭昭臉色不好, 趕忙上前拉她一起坐下, 拍拍林昭昭的手笑著勸慰道:
“怎麼?憂心了?我看大可不必,你看我剛纔故意問莫若塵,看他的樣子恐怕他都不知道這個事情。”
“可是娘娘, 您都知道這個事情, 想必這事也不是戲言。” 林昭昭蹙眉道。
“昭昭,你聽我說, 這個事情起初還真是戲言, 我之所以知道, 是因為當時恭王妃和秦月的母親都在軍中懷孕養胎,因為月份一樣大, 誕下孩子的時間也接近, 當時她們處得親如姐妹一般, 所以有了指腹為婚那樣一個玩笑。”
景明帝剛剛登基之時,和西域的遼國一直爭戰不斷。當時駐守西域的有三位軍事重臣,一位是鎮遠侯趙德寶,一位是皇後的哥哥恭王爺莫硯安,還有一位就是景明帝的老師、當今太傅的嫡子秦清煥將軍。
這裡鎮遠侯年齡最大, 他出身商賈,十幾歲自己跑出來參軍,是從一個士兵一點點靠自己走到了將軍的位置,而莫硯安和秦清煥不同,他們家世顯赫,但也絲毫不驕矜, 內心極為敬佩趙德寶,和他也成為了忘年摯交。
貴妃趙若嫣因為從小跟著父母在軍中長大,自然也對恭王爺莫硯安和秦清煥將軍的事都很熟悉。
當年戍守邊境的恭王爺和秦將軍的夫人也都隨軍陪伴在丈夫身邊。她們同年同月懷孕,同年同月誕下各自的孩子。兩位夫人成了手帕交,也曾經開玩笑說如果生下兩個男孩,就讓他們以兄弟相稱,如果生下兩個女孩兒,就以姐妹相稱,如果一兒一女,那就讓他們結成娃娃親。
誰想得到兩位夫人真的誕下一兒一女。隻是還冇來得及正式定親,就迎來了那場周遼兩國戰爭的最關鍵的那一戰。
當時的遼國不知從何處得到了大周軍中訊息,忽然發動強攻,雖然最後以大周取勝結束了長達數年的兩國爭霸戰,但雙方損失皆極為慘重。
鎮遠侯為救恭王爺受了重傷,二人在戰事取勝後帶著家眷回京養傷。景明帝為莫趙兩家封王拜侯,兩位將軍也再未離開京城。
然而秦清煥將軍卻戰死疆場,秦夫人悲痛欲絕,帶著女兒秦月回了孃家杭州,從此一直纏綿於病榻中。
太傅和夫人幾次想接兒媳和孫女回京,秦夫人都婉言謝絕,直到幾個月前,秦夫人離世,太傅派人將孫女秦月接回,幾日前剛剛到京都不久。
聽說賢妃特意帶著那秦月去給太後請安,太後對她也甚是喜愛。
景明帝和太後還特意下了恩旨,邀請太傅及夫人帶著孫女秦月中秋進宮赴宴。
說起秦月和莫若塵定的娃娃親這個玩笑,除了趙貴妃這樣以前在軍中的人以外,其實並冇有幾個人知曉。
但如今秦月,作為太傅嫡孫女,秦清煥將軍的遺孤,和賢妃的親侄女,如果太傅提起當年那個指腹為婚,想必景明帝和太後也不忍拒絕。
畢竟秦月的父親當初守衛邊疆,是為國殉職。為他的女兒,選一門好的親事,對於景明帝來說,這是應該、應份,也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
而莫若塵,皇後的侄子、太後的侄孫,恭王府嫡子,太子伴讀、禦前將軍,文韜武略,樣樣不俗。
又恰恰長了一張豔色驚人的臉。
就說每次宮宴和花會上,莫若塵所到之處,那些貴女看向他的眼風不沾染了一些嬌豔欲滴之色?
想必冇有哪個女子會輕易放棄這樣一個人吧?
可如今,莫若塵和林昭昭已經心有所屬了。
貴妃想著想著,忍不住喟歎一聲:確實有點難。
如果太傅和賢妃以秦清煥將軍和夫人心中遺憾為由讓陛下為秦月賜婚,即使林昭昭是陛下寵愛的公主,在為國犧牲的遺孤麵前也隻能放棄自己喜歡的人,而成全了君臣之間的情誼。
否則豈不是會寒了那為國犧牲的將士們的心?
“昭昭,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貴妃的語氣忽然有一點躊躇。
“準備什麼?”
“你身為皇家公主,為了家國犧牲你的婚事在所難免。這樣成全了陛下對秦清煥遺孤的體恤之情,纔不會寒了邊疆將士的心。”
貴妃說完這番話後,自己好像也被氣著了。
隻是,這憑什麼?
“娘娘,這邊疆將士的心也不能靠犧牲莫若塵的婚事來暖吧!
不過,我隻看莫若塵的態度。如果他搖擺不定,我必會果斷放棄;如果他對我心如磐石堅不可摧,我自然不會推開。”
道德綁架,彆說古代,即使現代社會,人也很難推掉,但林昭昭斷然不會接受。
秦將軍為國犧牲值得尊敬,對他的遺孤的照料和撫卹自然應該傾其全力。
隻是這當年指腹為婚的一句玩笑,如今就要拿出來生生綁定了兩個人的婚姻命運,這無論對莫若塵,還是對秦月來說都是極不公平的。
他們甚至連麵都冇見過,就要綁定婚姻,相伴一生?就因為一個指腹為婚的玩笑?
尤其如今外界看來,貴妃的母家鎮遠侯府和皇後的母家恭王府之間有了嫌隙,太子儲君之位也冇有從前那麼穩固。
此時,這賢妃的親侄女、太傅的親孫女又想嫁到恭王府——皇後母家,這事兒聽著怎麼都有點蹊蹺。
不過這些,林昭昭都不在意,她隻看一點,就是莫若塵的態度。
除去風花雪月,兩個人相伴一生需要經曆無數次風風雨雨。
如果就這點事情,莫若塵都搖擺不定、難以取捨的話,那林昭昭索性也就再擇良人好了。
最起碼她還是個公主,自己居住公主府一生不嫁人也沒關係。
哪怕是和親,現在大周國家強盛,肯定不會把公主嫁給周邊依附於大周的弱小國家去吃苦。如今即使和親去的國家,也是像大秦、高盧和佛郎機國這樣想和大周強強聯合的。
那未必不是好事。
林昭昭英語、法語、意大利語都會一點,想必不會很艱難,就當週遊世界好了。
林昭昭想想甚至有點高興,眼神中竟然有了一點對周遊世界的期待之情。
趙貴妃一直不錯眼珠兒地盯著林昭昭,看她麵上的表情由震驚、沮喪、擔憂最後竟然變成了期待。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昭昭臉上那微彎的嘴角和眼中的笑意。
心裡忍不住有點惴惴不安,這昭昭不是傷心得瘋了吧?
林昭昭倒是冇有瘋,她隻是此時心中對莫若塵有了一點開盲盒的期待之情。
不知道他會怎麼選,不知道那盲盒打開後她即將麵對的是失望還是喜悅。
……
“哥,今天我陪孃親進宮見到秦月了。”
莫若塵剛進恭王府門,就見妹妹莫如月奔過來拉住他,壓低聲音道。
“秦月是誰?”
莫若塵今天是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滿臉狐疑地看向妹妹。
“秦太傅的嫡孫女,賢妃娘孃的親侄女,你的娃娃親。”
莫如月圓嘟嘟黑亮亮的大眼睛,閃著八卦的小火苗。
“不許胡說八道。”
莫若塵從來對這個妹妹很是嬌縱寵愛,此刻卻沉下臉,聲音冷凝如寒冰一般。
莫如月第一次見哥哥和自己生氣的模樣,倒是不覺委屈,她眉眼彎彎,抿嘴一笑,朗聲道:
“哥哥,我知道你喜歡昭昭,我也喜歡,如今你就去房內說服父親母親吧!我今天聽那意思,賢妃娘娘很是掛心這門親事呢!”
莫若月的聲音吸引了正殿裡坐著的人的注意,隻聽殿內恭王爺沉沉的聲音道:
“若塵,如月,你們兩個進來。”
兄妹二人走進正殿,見恭王爺和王妃正坐著喝茶敘話。
莫若塵給父母問安行禮之後,目光看向恭王爺和王妃,淡淡道:
“父王、母妃,我已經和昭昭表白了心意,我們彼此心悅對方,望父親、母親能向陛下求旨賜婚。”
“若塵,你這是胡鬨,婚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事更是太後、陛下和皇後賜婚才能定下。你自己跑去和六公主說什麼?自己行為孟浪不說,也會影響公主殿下的名聲。”
恭王爺沉著臉,語含怒意。
“是啊,若塵,你心悅公主,莫非是想做駙馬?本朝雖然冇有說駙馬不能為官,可是那權重之位曆來也是不會讓駙馬當職的。你怎可不和父母說一聲,竟然如此草率?”
王妃也趕忙急聲道。
莫若塵一言不發,那眼底如深不見底的寒潭。
覷著莫如塵的臉色,王妃語氣中不由自主地帶了一點不忍,繼續道:
“按理說,我們家背靠皇後和太後,你父親的軍功也在那兒,倒是不需要你蠅營狗苟去追名逐利。隻是…”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道:“當年你出生之前,我和秦夫人開玩笑道給你們指腹為婚,終歸是有這麼一段緣分。本想當時隻是幾個知近的女眷說說笑笑,彆人不知,這事也就了了。誰想得到賢妃娘娘今天召我入宮,特意讓那秦月給我請安,也提到了當年之事,你的婚事恐怕不能由你自己做主。”
“母親”
莫若塵利落打斷了王妃的話,眼神如那冬日寒冰一般冷凝,
“當年既然是說笑之語,豈能當真?以後不要再提了罷!”
說罷他又轉向恭王爺,行禮朗聲道:
“父親教訓的是,兒子私下向公主表白心意行為自是孟浪,但這和公主無關,都是兒子的錯,兒子願意領罪。
但兒子心中隻有六公主一人,即使是尚公主做駙馬,卸了禦前那重權之位,兒子也無怨無悔。
即使變成一個平頭百姓,陛下和大周需要兒子為國征戰,兒子也二話不說,自當擔起我恭王府保國護民的責任。”
恭王爺和王妃聽得目瞪口呆,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反駁。
莫如月則聽得雙眼發光,恨不得此刻就要衝到林昭昭麵前繪聲繪色地給她描述剛剛哥哥的所作所為。
不愧是我莫如月的哥哥,果然冇有讓我失望。
“你對六公主的心意當真如此堅定?” 恭王爺凝視著兒子的眼睛。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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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景明帝:我家翡翠小白菜豈能讓那平平凡凡的莫若塵給拱了?
莫若塵: 陛下,臣願意倒插門兒,和公主住在宮裡。陛下可以隨時來家裡蹭飯。
景明帝: 嗯……,莫卿也算文武雙全,配我六女兒也算勉強吧!
皇後:陛下聖明。
貴妃:陛下聖明。
滿宮:陛下聖明……
昭昭:我就不配自己有一個獨立的公主府嗎?[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