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鮮粥（二） 什麼好人家用十幾隻螃蟹……
林昭昭和秋實回到小廚房, 看莫若塵果然把剛剛還活蹦亂跳的梭子蟹都給拍得一動不動，自是非常滿意。
因為做海鮮粥，這種簡單粗暴直接將梭子蟹弄死的辦法是極好的, 待過段時間有空她要用那更大個兒的梭子蟹做一道看著精緻絕倫的大菜就不能這樣破壞蟹殼了。
林昭昭看向莫若塵, 眼神中帶著略微誇張地仰慕之情，故作震驚道：“莫將軍這等好功夫，用在這裡真真是極好。”
莫若塵笑了, 那笑容中竟然有一絲害羞之情。小夏子在一旁忽然就想到：“六公主和莫將軍如今表現是不是就是鐵公子說的那種’忽忽悠悠就瘸了” ”？
就六公主如此真誠的演技, 啊，不是, 如此真誠的稱讚當真讓這京城第一高手不會覺得自己大材小用了？
“莫將軍, 您在外邊喝茶侯著吧, 我和秋實來處理後麵的事情。” 林昭昭笑著對莫若塵道。
莫若塵點點頭就出去了，是要去換一身衣服, 感覺用刀子一拍就拍死一隻螃蟹, 濺得一身汁水, 衣服上也沾了這蟹子的氣味。
林昭昭轉頭和秋實開始處理這些被拍扁的梭子蟹。禦膳房今天送來了二十幾隻蟹子，林昭昭留了幾隻個頭大的一會兒讓秋實做蔥薑炒蟹給恭王爺和鎮遠侯下酒。
剩下的多熬煮一些海鮮粥配點小菜當作父皇、太後的晚膳，也算是達到了黃院判說的“簡單、清淡卻美味的晚膳”的要求。
但所有蟹子都要一起處理，要先將梭子蟹的臍去掉，再摘掉蟹蓋去清理掉這裡麵的蟹腮。
將那些該扔掉的都處理掉之後, 將這一個個梭子蟹從中切開，再斬大塊。
林昭昭將這些蟹子斬成大塊時，才發現禦膳房送來的這梭子蟹果然極肥，母蟹裡麵滿滿的蟹黃，公蟹滿滿蟹膏。雖然有人說天氣越冷，公蟹的蟹膏越肥, 可是如今送來的公蟹也是滿膏滿肉。
雖然現在還冇烹熟，但林昭昭看得也直咽口水。就這滿黃滿肉的蟹子做粥真不如蒸熟直接吃才過癮。
小夏子在一旁看著也感覺很是惋惜，這麼肥厚的蟹黃蟹肉不蒸熟直接大快朵頤，反倒要煮到將所有精華熬煮到米粥裡，豈不是浪費？
可是公主是要給陛下、太後做清淡又極有營養的晚膳，隻能浪費了這麼肥美的蟹子。小夏子邊想邊看了眼六公主和秋實，發現她們兩個也在對著滿滿的蟹黃、蟹膏和蟹肉發呆，想必和他一樣，在想著這些倘若都蒸熟了一大口吃進嘴裡該是多麼過癮。
林昭昭從發呆中醒過神兒來，趕忙吩咐秋實和她一起把蟹腿用刀拍碎，因為莫若塵拍蟹在前，如今她們隻挑那些漏掉冇有被拍碎的蟹腿拍了拍，倒是省力。
蟹腿外殼拍碎時，隨著蟹殼被壓扁，裡麵那肥厚的蟹肉溢位，看著真是極為誘人。
小夏子也學著，在一旁幫著秋實將要做到粥裡的蟹腿殼都拍碎。林昭昭開始淘米準備煮粥。
給父皇、母後、貴妃和太後用小砂鍋熬煮，給同樣住在慈寧宮的鐵予懷、恭王爺、莫若塵和鎮遠侯用大一點的砂鍋熬煮，而剩下的宮人門就用慈寧宮的粥鍋來住。今天的蟹子多，每人都能分上一碗嚐嚐。
林昭昭在鍋中放米、放水，將那些處理好的帶著蟹肉、蟹黃和蟹膏的蟹塊也放進鍋中，再切了生薑絲扔進去，就開始正常地煮粥，大概熬煮個一個時辰，待廚房中飄滿了這梭子蟹粥那誘人的香氣。
林昭昭又將事先切好的香菜碎和小蔥放入鍋中，加入鹽調味，這麼一鍋極鮮極香凝聚了數隻肥美的梭子蟹精華的海鮮粥就熬煮好了。
林昭昭在現代吃過潮汕的海鮮粥，裡麵除了蟹子還有蝦、乾貝和一些提鮮的香菇，可是如今有如此多肥美的蟹子精華，林昭昭覺得這一鍋再加任何其他之物都有點畫蛇添足。
什麼好人家熬一鍋米粥要用上十幾隻滿黃滿肉的大梭子蟹？大概隻能在這皇宮裡了。
打開鍋蓋，那海鮮粥還在咕嚕咕嚕地冒著小泡，那滾滾白霧帶著熱燙的米香、蟹子的鮮香撲麵而來，讓小廚房裡的幾個人感覺這一刻的時光也被拉長了一般，心跳也變得綿綿軟軟，整個身體都彷彿陷入到了一片慢悠悠的暖洋洋的感覺中來。
原來極鮮美的味道真的會讓人意亂情迷啊？
再看那熬好的米粥，因為用了皇家貢米，都熬出了米油，顆顆米粒被熬煮的像開了花一般，和那些蟹黃、蟹膏、蟹肉一起緊緊包裹在一起，似乎各自融化，卻又彼此融合一般。
而院子裡等著的莫若塵也被這四溢的鮮美甜香之氣給吸引了進來，在那粥散發出來的香氣和白霧中，他看著那個完全沉醉在粥散發出來的鮮美氣息中的林昭昭，看她那略有笑意麪頰上的陶醉之情，在那一刻他覺得她似乎是這人間煙火氣中的一個精靈一般美好。
於是，同樣被海鮮粥的鮮美香氣吸引過來的鐵予懷眼前的一幕是 ：廚房裡三個人沉醉在海鮮粥的鮮美味道中，而莫若塵沉醉地看著那遠處的美人兒，而不能自拔。
“莫將軍，嘿，醒醒，您這是醉了？” 他故意打斷眼前這人的遐想，嘿，等你醒了這粥都涼了。
莫若塵被鐵予懷的聲音給拉回了現實，轉頭一看是那張一直很討厭的臉，此刻正笑嘻嘻一臉揶揄地盯著他看。
而廚房裡的林昭昭也被聲音喚回到了現實，趕緊讓秋實和小夏子連著剛剛做的一小盤配套小菜一起端進去。
這小菜是林昭昭憑著對從前的記憶做的一道拌蘿蔔片，她記得以前在家裡吃任何粥的時候，都會有這麼一道哥哥做的的蘿蔔小菜，而這個滋味兒是她在任何一家飯店都冇有吃過的。
貴妃娘娘去和還在休養的太後請安之後，就去見了景明帝和皇後娘娘，把回到趙府後發現李氏偷了趙懷天嫡子的禦賜玉佩之事稟告給了景明帝和皇後。
景明帝把那李氏交給了內廷司進行審問，讓貴妃不要再過問此事，然後就讓李徳福帶趙貴妃去見了鎮遠侯。
趙貴妃見到趙老侯爺的時候，見他正在和恭王爺下棋。見恭王爺氣色不錯、自己父親也冇什麼事，一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天色就暗了，到了晚膳的時候。李徳福傳景明帝的口諭，請貴妃娘娘去和太後娘娘、陛下、皇後一起用晚膳。
據說今兒個晚膳是黃院判強烈要求六公主做的清淡、簡單還得對身體有益的美味的粥。景明帝一聽就冇了胃口，這麼多年他就冇聽說過：
清淡、簡單、對身體有益的粥還能美味。
貴妃自從吃了早膳回趙府一直到現在，一直冇吃什麼正經餐食，也就是剛剛進慈寧宮吃了幾口林昭昭做的點心果果腹。
見父親無事，那被焦慮給隱藏的饑餓感此時被放大無數倍地卷頭重來。於是，她滿腹期待來和陛下、皇後一起用晚膳，結果聽說今晚吃黃院判要求的清淡簡單？還是粥？她氣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暈將過去。
於是在慈寧宮用膳堂中的四位，除了皇後一臉泰然以外，剩下的景明帝、貴妃和太後娘娘都一副了無生趣的樣子。
還是景明帝最先聞到了一股鮮香的味道，從遠處嫋嫋飄來，接著就看到宮人端上來一個熱氣騰騰的砂鍋。
待那砂鍋被放在麵前，打開鍋蓋的一瞬，在座的人都被極其鮮美甜香的氣味所包圍。
林昭昭笑吟吟地左手拿起那白瓷碗，右手拿起盛湯的湯勺，皓腕輕轉，小心翼翼地將砂鍋裡還在冒著泡泡，熱氣騰騰的海鮮粥盛到碗中，先雙手呈給了太後娘娘，輕聲道：“皇祖母，您小心燙！”
正在此時，太後娘娘身後的嬤嬤用極其輕卻清晰的聲音提醒道：“公主殿下，您這不合規矩。”
林昭昭的手一頓，將那粥碗放到桌上，笑著說道：“請皇祖母恕罪，昭昭失禮了。”
在宮規中，皇太後、皇帝甚至太後娘娘以及恪守宮規的妃嬪在用膳前，都需要貼身伺候的宮人用銀筷、銀勺先試毒，再試吃後，才能吃。這也是為了避免有人在飯菜中下毒。
林昭昭今天看桌上四個人都雙目灼灼盯著那粥，一時也就忘了規矩。
太後娘娘溫柔笑道：“無妨，昭昭孝順，知道哀家是餓了。”
林昭昭還是請試吃嬤嬤用銀匙試完毒，再由宮人們將粥盛到碗中，按太後、景明帝、皇後娘娘和貴妃的先後順序放在她們麵前。
貴妃心中翻了無數個白眼，暗道：有這功夫，本宮都喝了好幾碗了。
但和太後娘娘一起用膳，即使再桀驁不羈的貴妃娘娘也不敢造次，她悄悄嚥了數次口水，眼睛都瞪酸了，才見太後娘娘用白瓷湯匙盛了一口粥放入口中後道：“這粥真是極鮮，你們也快嚐嚐。”
景明帝恭順答道：“好。來，皇後、貴妃一起吧！”
說著就迫不及待地盛了一勺入口，然後就見他眉頭瞬間舒展開來，眼睛滿足地彎成了月牙一般，似乎極其享受地喟歎道：“這粥怎麼能做的如此鮮？如此香？”
那粥的米粒煮的看似開花一般，但口感絕不軟爛，竟然有一絲絲彈牙和韌性，最讓人叫絕的是那粥竟然將蟹黃、蟹膏和蟹肉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吃的是淡黃色的米粥，味道卻是滿滿的蟹黃、蟹膏的極品鮮香和那蟹肉的香嫩鮮甜，在口中細細咀嚼開來，還能品出那貢米自帶的米甜味。
這一勺海鮮粥，彷彿凝聚了一鍋螃蟹所擁有全部的鮮香嫩甜和貢米的極致甜香。
這果真是粥嗎？
景明帝無暇去思考這個問題，他一勺接一勺很快將那一碗粥吃了個精光，碗中甚至一個米粒都冇有剩下。他將碗遞向正笑眯眯看著他吃的林昭昭道：
“來，再給父皇盛一碗。”
林昭昭笑著回道：“是”。
她將那盛粥的大湯勺在砂鍋中輕輕攪動，除了盛了兩勺海鮮粥以外，還盛了一塊蟹，然後雙手呈到景明帝的桌前，溫聲道：
“父皇，你再嚐嚐這裡麵熬煮的蟹味道如何。”
景明帝用筷子夾起那塊蟹肉，放入口中，那本來白嫩緊實的蟹肉早已被那粥熬出來的米油包裹著變成了淡黃色。
他輕輕用牙去咬那帶著被熬煮出來貢米獨特米香的蟹肉，牙齒觸動蟹子的一刻，蟹肉本身的鮮甜再也掩飾不住，和那流油的蟹黃鮮香一起盈滿了他整個口腔。
此刻的景明帝腦中隻縈繞著一個問題：朕以前吃的真是和這一樣的米粥和螃蟹嗎？
待景明帝喝完這第二碗粥時，一旁喝得極慢，品得極細的太後娘娘不得不輕聲提醒他道：
“皇兒，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可是第三碗了？”
“母後，食不過三，這才第三碗？” 景明帝邊說邊示意李徳福趕快盛粥。
太後笑著慢悠悠道：“陛下，這食不過三，是讓人一道菜不吃超過三口，可不是三碗啊？你看母後才吃了一碗，準備再吃一碗就不能吃了？
忽然她聽到李徳福用湯勺努力將砂鍋裡最後一點海鮮粥刮出來發出的聲音，太後皺眉看向那盛粥的砂鍋，忽然大驚失色驚呼道：
“這？這？這一大鍋粥都盛光了？”
------
作者有話說：本章鐵予懷和小夏子演唱歌曲來自：
1996年春晚 趙麗蓉、鞏漢林小品《打工奇遇》
[讓我康康][害羞][加油][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