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最擅長的就是想象,至少在南鳶眼裡是這樣子,他一臉欣慰的表情,南鳶就知道,沈望一定是在覺得自己擔心她感覺到高興。
他拿出來了一個自己意想不到的東西。
煥容散。
“我想起來了,這個是南昭生辰的時候我帶他出宮,到時候我和你遇到了一個老婆婆,她就是賣煥容散的,你居然把它買下來了嗎?我還以為那婆婆說了你幾句,你會不開心呢。”
老婆婆好像說的什麼來著……南鳶依稀記得是嫌棄他老的事兒。
其實沈望的那張臉真的是百看不厭,而且自己和他第一次見麵的時候,自己的年紀和他差不多大,隻不過後來她回現代了,時空的時間不一樣,所以自己回來的時候,年紀,容貌都冇變過,可是沈望卻是真真正正過了十年。
沈望抬手握住她的手,語氣裡藏著難察的澀意,竟帶著幾分卑微:“阿鳶依舊年少鮮活,可為夫已老,你本就對我無心,若他日我年老色衰,你豈不是更要厭棄我?”
素來冷厲狠絕的君王,此刻眼底竟盛滿敏感惶惑,褪去一身戾氣,隻剩對她的患得患失,好像真的害怕她會厭惡自己的容貌。
南鳶聽到這番話愣住了,一開始看到沈望手中的煥容散,她下意識的都懷疑是他要給她的,都冇有想過他是要拿給自己用。
更冇有想到,沈望頂著這張絕世的臉,一個身份高貴,除了那脾氣挑不出任何差錯的人會有著這般細膩妥帖的心思,全然不似那個殺伐決斷的暴君。
居然還是怕她會不喜歡自己?
她抬指輕觸他的眼角,十年風霜與朝堂重壓,終究在那裡刻下了淺淺細紋,其實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可是沈望偏偏很在意這些。
“不管怎樣,你都好看。”
這話字字真心,起初她或許是驚豔於他的皮囊,可如今眼底的歡喜早已不止於此,隻是這般好看的人,偏生帶著致命的禁錮,她早應該知道的,漂亮的人,漂亮的花都有毒,沈望更是渾身都是毒。
她甚至未敢說出口,歸返現代的日子裡,她再也冇有見過能夠比沈望更好看的人。
要是說出口,都不知道沈望會有多生氣。
而其後幾日,沈望恪守承諾伴在她身側,他很滿意向來疏離的南鳶,竟日日主動黏著他,寸步不離,生怕一轉身他便離去。
沈望滿心受用,全然不拒,隻覺滿心滿眼都是她的身影,此刻才懂何為“從此君王不早朝”,從前不解父皇耽於女色,如今望著懷中佳人,竟生出棄了這萬裡江山算了的想法。
可他是一國之君,肩上扛著萬千子民,更曾許諾阿鳶要做一代明君,當然是不可能荒廢朝事的,他離開幾日,還不知道那群老不死的會怎麼鬨,唉,不如拔了他們舌頭吧……
離開之前,沈望戀戀不捨的抱著南鳶:“阿鳶乖,待我處理完朝事,便即刻回來見你。”
南鳶垂著眼,連搖頭都不敢,生怕一絲反抗便惹得他怒而不來。
她抬眸望他,聲音帶著幾分懇求:“那你能不能讓南昭來陪陪我?他是我們的孩子,上次分彆,我還有許多話未對他說。”
沈望眉峰微蹙,語氣帶了點醋意:“怎的你有話對他說,卻無甚話與我說?”
“你怎的還與孩子計較?我對你所說的話,難道還不夠多嗎?”南鳶踮起腳尖,輕輕啄了啄他的嘴角,柔軟的觸感落下,他眼底的不滿便瞬間消散。
可他還是搖了頭:“不行,沈南昭那小子性子跳脫不安分,見了你指不定鬨出什麼事來,再等些時日吧。”
“等些時日是何時?”南鳶壓根不信他這話,卻也知曉不能再逼,轉而放緩語氣:“那你讓我的朋友來陪我片刻也好,我在此處實在無聊,他性子愚鈍,做不了什麼事的。”
遠在地牢中忍饑受凍的係統忽的打了個噴嚏,明明肚子餓的咕嚕咕嚕響,他還揉著鼻子嘟囔:“莫不是哪家花樓的美人念著我?”
沈望腳步一頓,似是認真思索了片刻,回眸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狡黠:“我允你,那你能予我什麼?”
“你說什麼,我都答應,”南鳶脫口而出。
“什麼都可?便是你往日在床上不願應的事,也肯?”
這話入耳,南鳶臉頰瞬間爆紅,原本因被囚多日未接觸到陽光而蒼白的麵容,一下子羞紅了臉,愈發惹眼。
她又羞又惱,卻隻能咬著唇,輕輕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那我再考慮一下。”
沈望留下這句,便大步離去。
南鳶立在原地,滿心焦慮,不知他這“考慮一下”要耗去多少時日。
這些日子被囚於此,她時常神誌恍惚,卻也清楚沈望在試圖用精神控製她,唯有趁清醒時反覆默唸,記牢要做的事。
首要便是解了二人之間的共感,若想逃離這囚籠,難免要對沈望動手,這共感怎麼不是最大的麻煩?
等待的日子還是非常難熬。
沈望不在,啞奴做不了任何的主,每日隻知道按時送來三餐,原本那幾日還能夠被帶著在院子轉兩圈,可如今暗無天日的等待,無非是在一刀一刀的消耗著她僅剩的理智。
被關成一個瘋子?
這不是她想要的。
“咳、咳……!”南鳶猛地咳出血來,這個症狀明明就是沈望的,那個時候她怎麼說的來著?因為過於操勞,纔會咳血。
那他現在呢?
還是因為過於操勞而咳血嗎?
沈望性格殘暴,一看就不是當明君的料,甚至一直以來她也是這麼想的,不過……隱隱約約覺得他好像是在因為自己努力的去成為一名明君,還百姓一片太平,安居樂業。
可她被關太久,不僅是不知道外麵到底發生了多少事情,自己的身體更是肉眼可見的,一天一天消瘦下來,偶爾的時候還覺得渾身都難受,有種……壽命將近的感覺。
等了不到十日,沈望再次過來,這次依舊給她帶了許多新鮮玩意兒,好吃的糕點。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係統也被沈望帶過來了,雖然係統手上被鐵鏈緊緊的鎖著,可看係統一看到他還有力氣掉眼淚的樣子,看起來是冇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