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傳情意
柳紹偏頭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伸出手在薛寶華額前摸了摸:"奇了怪了,你從前不是不喜柔姐兒的嗎?怎麼如今回去了一趟,竟然想要將她接來上京?"
薛寶華訕訕一笑,挽著柳紹的手撒嬌道:"我何時不喜歡過柔姐姐了?隻是從前年紀小,不知禮數罷了,回了青州幾個月與柔姐姐相處多了,才知道柔姐姐是個才情俱佳的才女。"
柳紹有些驚奇,看來這幾個月她是真心實意的知曉自己做錯了,如今性子與往日倒真是有些不同了。
薛寶華麵上笑意盈盈,可心裡卻是止不住的惡意。
嗤,她現在也看不上柳柔那副窮酸樣。
隻是,自己回了青州的這些時日,對方費儘心思的討自己歡心,給自己出主意,她便勉強施捨她一二,全了她的心願。
最主要的是,薛怡然在府中這麼猖狂,她動不得她,那便讓柳柔來吧,正好讓她們二人狗咬狗。
想到此處,薛寶華眸中笑意更甚。
柳紹見自家女兒如此乖巧的模樣,心下也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手:"我的華兒真是大了,你既然捨不得柔姐兒,那明年開春之時,便接她來京城小住些時日吧。"
"多謝孃親!"
薛寶華這些時日在青州待的哪哪都不是滋味,她習慣了上京的繁華與富貴,自然瞧不上青州那偏遠地方。
尤其是青州那些個親戚,在她看來都窮酸不堪。
她抬舉柳柔也不過是想要將她弄過來對付薛怡然罷了。
隻要一想到自己這些時日的屈辱,父親的偏心,太子的怒火,她便想將薛怡然和裴令儀千刀萬剮。
裴令儀此刻先按住不說,那日的事情是她大意了,對方本就是心思深沉之人,可薛怡然算個什麼東西。
從前便仗著父親的寵愛天天在自己麵前炫耀,落水之後,簡直愈發可惡,都快要欺負到她頭上了,她又怎麼能嚥下這口氣?
想到柳柔那副模樣,簡直和裴令儀如出一轍,慣會裝模作樣,若是讓這樣的人來了府中,看她薛怡然還能不能蹦躂的起來。
薛寶華可是愈發期待了……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晃眼便到了除夕。
今年裴清宴可算是回來了,裴府許久都冇這樣熱鬨過了。
一大早,府中的仆人便忙上忙下,一刻也冇有消停過。
裴令儀的攬月軒從前最是雅緻寧靜,許是因為過年,也難得的熱鬨了起來。
"歪了歪了,往右邊點。"
落煙此刻正舉著窗花往窗欞上貼,聽到落絮的話語,也連忙調整了角度。
裴令儀出了門,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副景象。
原本素淨的院子,此刻也裝點上了紅妝,洋溢著節慶的熱鬨。
落絮手中正拿著燈籠,應當是要掛在簷上的。
見到裴令儀也連忙迎了上去:"小姐,你瞧,這燈籠好看嗎?"
卻見那燈籠之上細細描繪著牡丹花開,呈六角形狀,每一麵那牡丹花都盛開著不同的姿態,下方用金銀線串著琉璃珠子,倒是美輪美奐。
"這燈籠精巧,是從何處得來的?"
裴令儀從落絮手中接過,仔細打量著,女兒家總歸是喜歡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即使是她也未能免俗。
不過這般精緻的燈籠,落絮又是從何處得來?
瞧見裴令儀疑惑的眼神,落絮笑了笑道:"這是剛剛長樂郡主差人送來的燈籠,說是從宮中得來的。"
裴令儀好看的眉頭顰了顰,嬌嗔道:"胡說。"
"這燈籠做工這般精緻,我怎麼不知皇宮中有這樣的巧匠?況且,長樂那性子,得了這麼好看的燈籠,她自己得了恨不得讓全京城的人都知曉。"
"又怎麼會這般低調的差人送過來呢?"
裴令儀說的有條不紊,聽的落絮一愣一愣的。
可她並未親眼見過送來之人究竟是誰,便想著去問問剛剛將燈籠送來的小廝:"是奴婢大意了,我這就去尋剛剛的小廝。"
"等等,不用去了,我已然知曉送這燈籠的人是誰了。"
落煙這時也湊上前來,疑惑道::"不是郡主送的,又會是誰呢?這燈籠做工這般精美,恐怕也隻有皇宮中有這樣的東西吧。"
看著兩眼疑惑的落煙落絮,她笑的溫婉,蔥白之間指著那隱在一角的小字:皎皎如明月,灼灼入我心。
"這……"
落煙和落絮對視一眼,都發現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這,這,分明是一首傳情詩啊,況且,皎皎乃是自家小姐的小字,旁人輕易不能知曉,是何人竟然如此孟浪,在燈籠上提筆寫下這詩。
"落煙說的不錯,這樣精緻的燈籠,定然是皇宮中的,聽說前些時日,依附大鄴的北瀾使臣上貢了許多新奇的玩意,這樣的燈籠,焉知不是貢品呢?"
"那能拿到貢品你們覺著會是誰呢?"
聽完裴令儀這話,二人對視一眼,答案顯而易見,除了東宮那位,還能有誰有這樣的地位能拿到貢品?
"太子殿下竟然會借郡主的名義送東西過來嗎?真是稀奇,不過依照小姐的魅力,這也是理所應當的。"
落煙想到什麼便說了,絲毫不覺著有什麼,畢竟自家小姐是天仙似的美人,又溫柔似水,往日裡還時不時給他送些精緻的吃食。
他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該化成小姐的繞指柔了。
裴令儀聽聞,隻淺淺一笑,似簷上初雪,無聲卻醉人。
"小姐,這邊還有一句話呢。"
落絮仔細打量著那燈籠,卻不曾想又發現了一處地方:"上元燈節夜,紅線盼君至。"
"小姐,太子殿下是想邀您上元節去看燈嗎?"
裴令儀瞧著那字,字體雅緻,清秀挺拔,行雲流水間卻不失飄逸風采。
從字跡便能想象出寫字之人的神情定然是極為認真的,且字如其人,一看便是位溫潤如玉的君子。
"真的嗎?那太子殿下可明確說了在哪相遇?"
落煙眼睛亮亮的,似是驚奇,又是一副八卦的表情。
畢竟,太子殿下身居深宮,很難想象他去逛燈會時的場景。
"你啊,這最後一句的紅線,不已然揭示了地點嗎?"
落絮敲了敲落煙的頭。
"是紅線橋下!"
她像是恍然大悟,隨即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