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
嘉武帝臨死之前將蕭衍,他這位好侄兒提拔為攝政王。
讓他攪亂到奪嫡的這一場深水之中。
因為,皇位之上坐著的人,絕不能是他國血脈。
即使,蕭懷策是他的親生兒子。
……
昏黃的燭火搖曳著,淺淺照亮了繡葡萄花鳥紋的帷幔之上。
少女的睫羽輕顫,終於從幻夢之中醒來。
這一次,她眼眸平靜,再也冇有了一開始那般的驚慌。
原來……還有後續嗎?
許是因為她改變了既定的結局,上天垂憐,叫她知曉了一切的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她不過是皇權鬥爭中的犧牲品,裴家也不過是大鄴曆史中的滄海一粟。
那些人,早就想要將裴家拉下水。
而薛怡然隻不過是他們推出來的一個幌子,可她卻沾沾自喜,以為鬥倒了自己,她便能鯉魚躍龍門,成為人上人。
可殊不知,她隻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罷了。
原來,他們竟然藏的這麼深。
從前,她以為成為皇後,便可保家族興盛,可如今看來,父親隻要坐在丞相的位子上。
裴家,便如同懸在懸崖峭壁之上的一根繩索,岌岌可危。
裴令儀靠在床沿邊,眼中晦明晦暗。
該怎麼辦呢……
夢中那些人高高在上,狠辣無情,奪嫡之爭好像將所有人的麵目都扯了下來。
蕭懷瑾自私,蕭懷風無情,蕭懷策毒辣,所有人都露出了原本的麵目。
對,還有一個被攪進來的蕭長鈺,這些人誰也不讓著誰。
可偏偏她在夢中見慣了那些人的樣子,心上卻猶如生了一把火。
她想……想讓他們匍匐在她腳下,為了她的愛意爭的你死我活,讓他們將大鄴的江山跪著求著送到她麵前……
裴家不會因為他們覆滅,反而會因為這些人成為大鄴第一世家!
"嗬嗬……這可真是太有趣了。"
少女的低語猶如閻羅殿中低喃的惡鬼,讓人忍不住心顫。
不知是不是今夜那夢的影響,裴令儀隻要一想到讓那些自以為掌控棋局之人跪在她腳下,便覺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也許這就是人性的卑劣吧。
"這一次,我可不會放過你們哦……"少女聲音泛著甜膩,可卻是淬著毒的夾竹桃。
好看,卻能要人性命。
她會像那些人給薛怡然編織一場美夢一般,也給他們織一場甜蜜的夢。
叫他們心甘情願沉淪,最後丟盔卸甲,任她為所欲為。
少女的睡顏安穩而恬靜,像是做了一個好夢,唇邊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今夜……無夢。
時間匆匆而過……距離那日夢醒之時,已然過了三日。
一切都如同往常一般,彆無二致。
裴令儀這幾日像是忘卻了宮中的那些事情,在自己的院中插花,焚香,煮茶……
真像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一般。
可這不過是風暴來臨前的寧靜罷了。
她在等……在等一個時機。
這些個男子,出生高貴,骨子裡就學不來順從,光是喜歡是不夠的,她要他們的愛,要他們自甘墮落,也要跪地求著她的愛。
第一步,便是要勾起他們的興趣。
這一步她之前便已然做到了。
屋裡燒著炭盆,絲毫不覺得冷,裴令儀著了一身淺紫色錦緞羅裙,腰間素白腰帶垂著,勾的她腰肢愈發纖細。
紫檀案桌之前花枝已堪堪成型,隻需再裝點一抹紅色即可。
恰好,落煙從屋外折了幾支開的正盛的紅梅,緩步而來:"小姐今日這花插的可真好看,如今下著雪,咱們院中的紅梅開的可好看了呢。"
裴令儀從落煙手中接過梅花,姿態優雅,隨意一擺便已然成形,紅梅的清香與炭火的暖香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溫馨雅緻。
她望著自己的傑作,滿意的點了點頭:"將這花送去祖母院中吧,她素來喜歡這些花草的。"
落煙笑道:"是,我這就去。"
看著落煙離去的身影,裴令儀也輕輕捏了捏眉間,似是有些疲累。
落絮適時將雙手覆上,仔細的為裴令儀按摩:"小姐,今日薛府的大小姐回來了。"
"嗯。"
裴令儀闔著眼,指尖輕點檀木桌,似是在微微思考。
雖然得知了後續,可薛怡然也並不無辜,她對自己的惡意的的確確是真實的。
"唔……"
不過,對付她,何須她親自動手呢?
她如今已然占了先機,而對方卻一心想要攀上高枝,可這些高枝還會如夢中一般,會那樣放任她嗎?
裴令儀很是好奇。
薛府。
今日是薛寶華回來的時日。
她走的時候是深秋,回來卻已是銀裝素裹的上京城了。
馬車緩緩駛過,停在了一座硃紅大門之前。
柳紹早早的便等在了大門前。
她隻有這一個女兒,如今幾月不見,自然是想唸的。
薛寶華著一襲淺杏色織錦夾襖,頭上隻簪了幾朵珠花,倒是與她明豔的容色有些不相匹配。
畢竟,從前她可是穿金戴玉的主,這般素淨又如何是她的性情。
但她此番作態倒讓人有些另眼相看,畢竟,誰都會想,莫不是她此次真的轉了性子,是真心悔過的?
此刻在侍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抬眼瞧見的便是自家母親。
薛寶華眼睛一酸,連忙迎了上去:"孃親,我回來了。"
柳紹雖然有意磨磨自家女兒的性子,可如今幾月不見,見她竟然穿的這麼素淨,心裡也忍不住擔心,是不是在青州受苦了。
"華兒,怎得穿的這般素淨?可是在青州有人欺負你了?"
薛寶華想起柳柔對自己說的話,唇邊扯出一抹苦澀笑意:"怎麼會呢,我在青州過得很好,就是有些水土不服罷了。"
柳紹見自家女兒這般模樣,心裡暗自猜測,定是青州有人苛責她了。
父親母親年紀大了,如今家中便隻有兄長做主,而自己那位嫂嫂也是個狠角色。
莫不是,她給了華兒氣受?
可是想到自家女兒的性情,又有些不太對勁,她是知曉的,薛寶華就是個炮仗性子,是一點委屈都不能受的。
難不成真是水土不服?
瞥見柳紹眼中的深思,薛寶華微微一笑:"孃親,不若將柔表姐接來家中小住一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