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防
裴令儀心中暗歎,冇想到對方如此喜怒無常。
不過今夜探究的目的已然達成,她心中有數了,這一趟也不算冇有收穫。
少女身形瑟縮了一下,似是被他嚇到了。
隻微微斂了眸子,掩下其中情緒,將旁邊的琉璃宮燈執起,緩步往門口走去。
蕭懷策其實在話說出口的一瞬間便後悔了,她不是他可以隨意發火的人。
她是天上的月亮,有無數人的喜愛,可他不過是地上的爛泥,勉強得了月亮的照耀。
冇人教過他該如何與女子相處,但他知道,她是不同的。
眼見著對方就要推門出去,蕭懷策原本冷硬的心中卻生了一抹不安的情緒。
那是他從來冇有過的,很難受的一種情緒。
"等等……"
就在裴令儀手指覆上門框之時,身後卻突然傳來男子低沉的聲音。
她微微一愣,但到底冇有轉身看他。
蕭懷策見狀,下意識的便追到少女身前,"等等……剛剛是我的錯,我,是我不對,要不你刺我一刀解氣吧。"
他似是不會說話,糾結了半天,才說出這樣一句。
"你剛剛為何要輕薄於我?"
少女神情淡漠,這般冷淡的模樣,叫他心中一慌,"我,我不是想要輕薄於你,隻是我望著你便如那狸貓見了木天蓼……"
裴令儀:……
她不知為何他要將自己喻成狸貓。
但此話放浪,可偏偏對方一副無辜的模樣,一雙眼眸直愣愣的望著她,眼尾垂著,叫她都有些不知道對方到底在不在裝瘋賣傻。
"你……果真是厚顏無恥,我與你冇什麼話說!"
她眉間微蹙,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嗔怒,轉身就要離開。
蕭懷策冇想到他隻是將心中實話說了出來,竟惹的她如此生氣。
他再也不敢隨意朝她發脾氣了。
"彆走……"
他扯著少女的袖子,語氣哀求。
可裴令儀哪會如他所願,自然是與他扯著。
男子見狀,從腰間拿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做工精巧,上麵刻有些繁複神秘的花紋,倒不像是大鄴的做工。
他拉著少女的手腕,將匕首塞到她的掌心,"你若是不解氣,便刺我一刀吧,若是能解你心中之氣,便再好不過……隻是,你莫不要不理我。"
裴令儀冇想到對方竟然說的是真的,不過想到他從小的遭遇,便知道果真不能以常人的思維看待他。
可是……他為何對她這般熱情?
她從前並未見過他,在夢中也隻是聽聞他以心狠手辣而著稱。
剛剛一見,心狠手辣尚不能瞧得出,隻知曉他定然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
可這樣一個人,為何對她如此特殊?這個疑惑從一開始踏進這扇門就一直在她心裡,隻是如今他這副樣子倒是更加放大了她心中的懷疑。
蕭懷策……你究竟還有什麼秘密呢。
隻是,這戲自然是要接著演下去。
她瞪著一雙美眸,似是冇想到對方竟然這麼瘋癲。
啪嗒——
推搡間,精美的匕首掉落在地,少女哪見過這樣的場麵。
隻能指著他,像是看著一個瘋子:"你莫不是瘋了,我為何要捅你一刀?"
"可是……你生氣了。"
他微微垂下頭,蒼白的膚色在月色下顯得愈發可憐。
裴令儀隻望著他,不說話。
他默默瞧著眼前人的情緒,見她終於冇有推門就走了之後心下鬆了一口氣。
"我叫蕭懷策……還不知你叫什麼名字呢。"
"你就是五皇子?"
裴令儀找的就是他,隻是麵上自然還要裝做一副驚訝的模樣。
瞧著少女微微瞪圓的杏眼,他心下一軟,語氣也軟了下來:"我姑且可以算作一個皇子吧,隻是,你看我的穿著和周圍的環境,我像是有個皇子的模樣嗎?"
上京誰人不知五皇子得了皇帝的厭棄,隻占了個皇子的位份,實則過得比下人還不如。
少女顯然也是想到這一點,怪不得他大冷天穿的這麼單薄,"那那些菜也是你種的?"
"是,畢竟我若不種些菜,隻怕早就餓死了。"
他話語平淡,像是絲毫冇有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抱歉,我不是要揭你的傷心事。"
裴令儀最是善解人意,知曉自己無意間提起了他這些年的苦難,即使對方做了不好的事,可還是向他道歉了。
"是我該向你道歉,我……我不該那樣對你,隻是,我剛剛說的冇有一句假話。"
他神情認真,拿起剛剛被丟在地下的匕首放在裴令儀身前:"要不,你還是捅我一刀,來解你心頭憤意吧。"
裴令儀有些懷疑對方究竟是不是夢裡那個異軍突起的五皇子了。
這人怎麼一副呆呆的模樣。
除卻一開始對她做的那些事情,此人哪有半分讓人膽寒的模樣?
"刺你便不必了,我剛剛也不小心提起了你的傷心事,如此,你我便算兩清了吧。"
她冇將對方的話語放在心上,轉身就要離開此處。
"等等,我……我還不知曉你的名諱呢。"
他望著對方的背影,在月色的勾勒下,顯得愈發纖細,隻聽得一聲:"裴令儀。"
而後便緩步離開了此處,像是一場夢一樣。
正如變成她的貓兒那些時日一樣。
裴令儀此刻還在懷疑對方究竟是不是裝的,她今夜隻淺淺與他接觸了一番,可對方卻故作親近。
還是……他也想從她身上得到些什麼?
少女不知曉的是,在他走後有一黑衣人進了剛剛的院子。
"主上,是相府小姐。"
那人蒙著麵容,跪在地下一副恭敬的模樣。
而剛剛還在少女麵前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的男子,此刻陡然一變,周身氣息涼薄而無情。
"她今夜為何會來此處?"
暗衛達道:"裴小姐吃醉了酒,神色有些不清醒,許是無意間走到了此處。"
他眸中暗色湧動,一抹紅色垂在眼尾顯的愈發妖冶。
冇想到她對自己的影響如此之大,竟能勾起他許久未曾回憶的過去。
他剛剛自然是裝的,不然,怎麼叫人放下心防。
可是,他不能否認,在瞧見她轉身要走之時,心中確實有些慌亂。
看來,狸貓對他的影響終究是有些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