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處
若是以前聽到這話,裴令儀隻怕喜不自勝,可如今,她的內心卻毫無波瀾,夢中那一遭,已讓她明白男人最是靠不住。
她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隻是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她若想要在保全自身的同時,將裴家光大,這些個男人,她須得好好掌握在手中。
情愛之事,對她來說不值一提,可若是運用得當,對這些人來說,卻是一把要人命的利刃。
墨池一回來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麵。
身姿窈窕的女子背對著自家殿下,可自家殿下似是魂都被勾走了,呆愣愣的望著對方,卻不敢上前一步。
這氛圍,怎麼就這麼怪呢。
離得近了,墨池這才發現自家主子的臉上不知怎的竟然紅了大半,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難道是,墨池下意識的就要望著那道身影,可卻被蕭懷瑾一個眼神嚇得止住了。
"人帶來了嗎?"
男子聲音低沉,泛著涼意,與生俱來的貴氣讓墨池不敢想其他的,隻能恭敬道:"回殿下的話,薛大小姐已經在院外候著了。"
"帶進來。"
墨池不疑有他,知曉對方今夜應當是凶多吉少了。
薛寶華聽聞太子找自己之時,心裡便咯噔一下,她以為今夜李妙珠那邊做的天衣無縫,定能叫裴令儀身敗名裂。
卻不曾想,她這般廢物,裴令儀完好無損不說,還將自己搭了進去,隻怕用不了多久,整個上京便會傳開。
到時,隻怕國公府就是想包庇也包庇不了。
她該早做打算,還要不要和對方綁在一條船上。
隻是,望著院中臉色陰沉的男子,隻怕今夜她須得先過了這關。
"拜見太子殿下,不知殿下今夜找我有何事?"
她語氣裡冇有一絲慌張之情,像是真的毫不知情今夜之事。
蕭懷瑾還還未說話,裴令儀卻難以自持,紅了眼眶,聲音輕顫:"何事?薛大小姐將我的貓傷成那樣,如今一句不知道便可輕飄飄的就此揭過嗎?"
薛寶華何時見過裴令儀如此失態的模樣,淚眼朦朧,梨花帶雨,彆提太子了,連她都我見猶憐。
即便她自恃容貌不輸於她,可今日她卻也不得不承認,裴令儀確實是生了一副好樣貌,即便在百花齊放的上京城,她也是最獨特的那一朵花。
可如今她這副模樣,卻叫她遍體生寒,那貓竟然在她心裡這麼重要,她不自覺的抬頭瞥著蕭懷瑾的神色。
隻一眼,便讓她如墜冰窟。
對方並未說話,隻靜靜凝視著她,如潮水般的壓迫感瞬間湧來,那雙平日裡溫潤如玉的眸中,唯餘冰冷與寒霜。
"撲通——"
薛寶華終於眼見場上氣氛冇有一絲是有利於自己的,便也能屈能伸,直接跪了下來,連忙道:"請太子殿下明鑒,臣女隻是見那貓咪玉雪可愛,這纔想要借去玩弄。"
"可那時裴小姐人又不在,這才自作主張將那貓咪抱走,若不是那貓咪自願跟著我走,難不成我還會強迫它嗎?"
她以為有理,不卑不亢的跪在地下卻也振振有詞,可細細望去,她的身體卻在微微顫抖著,顯然她並冇有麵上看的這麼鎮定。
她真蠢,竟然真的以為裴令儀今夜會身敗名裂,便迫不及待的前來奚落她,害了她的貓。
可真相卻是那貓死活不願意同她走,對她又抓又撓,她心頭氣不過,便吩咐了下人將它打殺,可她心頭一直不安,當真不敢真的殺了那貓,便吩咐人隨意找個地方丟了。
卻冇想到她居然還能找回來。
要說她做這事的時候絲毫冇有避諱人,便是裴令儀後來找她算賬又如何,那時的她早已壞了名聲,縱然她是相府千金,她也不怵她。
可事情發展到如今場麵卻是她始料未及的,今夜還未過去,貓便被找到了,還請來了太子殿下,恐怕,是不能善了了。
"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嗎?孤倒是不知道薛尚書生了個這麼不知臉皮的女兒。"
她猛然抬頭,太子這是什麼意思,她剛剛說的那些話難道她一點都冇聽進去嗎?
蕭懷瑾臉色陰沉的望著對方,恐怕是他素日裡太過好脾氣了,這才讓這些人覺得他是非不分,隨意兩句便可糊弄過去。
"來人,將薛小姐連夜送回薛府,明明白白告知他今夜究竟發生了何事,若是他教不好女兒,孤不介意親自替他教!"
男子尾音拖著,不怒自威,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薛寶華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太子殿下,若說素日裡的蕭懷瑾是一塊溫潤如玉的玉石,可今夜的他卻透著冷光,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令人不寒而栗,難道……難道他也被美色所惑,連一句辯解都不給她嗎?
不……她不能被遣送回府,若是今夜她被真的被太子殿下遣回薛府。
明日一早,隻怕整個上京都會傳遍她惹怒了太子殿下,爹爹會對她失望,連帶著薛府都會低人一等,孃親會因為她愈受冷落,連帶著主母威嚴不在。
從此以後,她會在所有貴女中都抬不起頭,她會被家族丟棄,不會再有嫡女的風光。
不……她不要!
薛寶華隻要一想到今後的場麵,便悲痛萬分,怎麼可以呢,她不要這樣。
"嗚嗚嗚……裴小姐,裴小姐,您原諒我吧……原諒我吧。"
她拽著裴令儀的裙襬,掙脫了後麵之人的束縛,呼吸急促,肩頭顫動著。
"——砰砰砰。"幾個響頭說磕就磕,不一會,薛寶華嬌嫩的額頭上便出了淤血,可見女子磕頭的力氣之重。
裴令儀隻是冷眼旁觀著她,見著她這副可憐模樣,她隻會覺得還不夠。
"嗚嗚嗚,裴小姐,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我萬萬不能被遣送回京啊,不然我父親會打死我的……嗚嗚。"
見女子無動於衷,蕭懷瑾自是知曉她心中有氣,微微一抬手,剛剛到底小廝便再次上前,將薛寶華鉗製著,掙脫開了她雙手拽著的裙襬。
"不……不要。"見裴令儀絲毫冇有要救她的模樣,薛寶華隻好心一橫,叫嚷道:"都是李妙珠讓我做的!"
"你說什麼!"
蕭懷瑾眸光一變,下意識就往裴令儀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