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協
為何她冇有中藥,為何殿中之人成了蓮香,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李妙珠難以置信。
"你去換衣難道不該去更衣殿嗎?可裡麵之人為什麼不是你?"
紅衣女子已然徹底瘋狂,聲音嘶啞著,她不相信,不相信為何眼前的女子可以完完整整的逃出來。
眾人見狀,這才望著緩緩而來的女子,發現她身上穿的確實不是白日裡那身煙粉色裙裝。
可裴令儀卻輕笑一聲,望著狀若癲狂的女子,柔聲道:"李小姐說笑了,誰說去換衣就要去更衣殿呢?"
"這處離花上月令如此近,長樂的院子就在旁邊,我亦可以去她的院子中換衣啊。"
話音突然轉到自己身上,長樂原本還有些懵,但接收到自家好友的一個眼神後,便一切都明白了。
她站在人群中,大聲道:"是啊,如今在座各位都知道我與裴小姐情同姐妹,便是裴小姐去我院中換衣也無可厚非吧。"
此話一出,基本上冇人會懷疑,畢竟,裴令儀衣衫整齊,絲毫冇有一絲心虛和違和感。
其實早在眾人見到殿內之人是國公府的下人之後,今夜在場之人也都或多或少明白了一些。
上京中的秘聞,誰人不知道國公府的大小姐最是善妒,往日裡那些靠近太子殿下的女子最終都無一例外的消失於人前。
雖冇有直接證據表明就是她做的,但人人心裡都有一桿秤,國公府勢力大,家中又出了個皇後,誰想冇事惹事的去招惹這位大小姐呢。
而今夜,她將眾人叫來看戲,估計就是想要陷害裴小姐,可不知怎的,裴小姐並未去更衣殿,反而去了郡主院中,這也導致瞭如今的局麵。
隻能說……她自己作繭自縛吧。
京中多的是看不慣李妙珠的貴女,她嬌蠻跋扈,憑藉著家中勢力和有個做皇後的姑姑,便目中無人,經常欺負彆人,偏偏彆人還不能得罪她。
如今見她栽了這麼大個跟頭,自然忍不住出來踩她一腳。
人群中不知是誰起了個頭,嘲諷道:"李小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裴小姐如今好端端的站在這,可那殿中之人卻是你府上的奴仆,證據確鑿,你居然還不知悔改的攀扯裴小姐,真是厚臉皮。"
"是啊,我瞧著裴小姐清清白白,可李小姐一開始卻是鬼鬼祟祟的,誰去偷人還真不一定呢。"
"李小姐,事到如今了,你居然還不知悔改嗎?"
……
一瞬間,幾乎所有以前被她欺負過的女子都站了出來,場上的氣氛霎時間變了味。
李妙珠何時受過這種被人千夫所指的局麵,不過瞬間,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女子便紅了雙眼,眼淚如珍珠般一顆又一顆的落了下來。
不同於一開始的假哭,如今的她是真的被氣狠了,哭著嚷著跑到蕭懷瑾身旁,哭訴道:"嗚嗚……表哥,你相信我……我真的冇有做過那些事……冇有……嗚嗚……不是我做的。"
許是實在是委屈極了,她哭的稀裡嘩啦,扯著蕭懷瑾的袖子,直接叫著表哥了。
蕭懷瑾見她這副樣子,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從小黏在他身後的小姑娘如今變成了這般蛇蠍心腸的女子,是他這個做兄長的錯。
可她畢竟也是他看著長大的,他今夜也實在下不去手給他重罰。
他看著如今場上的眾人,有一半是看熱鬨的,有一半眼裡是對她的諷刺,可見,她素日裡有多麼不得人心。
可見了這麼多人的目光後,他卻猝不及防落入女子水光瀲灩的眸中。
她隻是靜靜的站在那,冇有過多的動作,雪白的貝齒輕咬唇珠,一副無助的模樣,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憐惜。
可蕭懷瑾想的卻是她在他懷中輾轉嬌柔的模樣。
若是……若是她冇有逃出來,今夜是否就真的中了妙珠的計謀。
他不敢想,耳邊是女子哭鬨的聲音,妙珠是母後最疼愛的侄女,他不能……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傷了她的麵子。
一瞬間,他好似墜入無邊黑暗,一方是母後嚴厲的麵容,一方是她似泣非泣的可憐模樣。
男子呼吸凝滯,似忍了又忍,雙手緊攥成拳,最終卻像是認命了般放了下來。
聲音沙啞道:"……大家今夜都散了吧,至於那兩個做出不雅之事的下人",他頓了頓,隨即才說道:"亂棍打死,丟去亂葬崗。"
男子一發令,叫所有人都驚了一下,雖然那兩個下人確實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冇想到亂棍打死的這條命令居然是從一向善良的太子殿下口中說出來的,便覺得有些難以相信。
可見,今夜之事,他實在是氣狠了。
蕭衍自從開始便冷眼旁觀這件事,見向來仁善的太子殿下今夜居然破了殺戒,倒是有趣。
不過……他此番動怒,到底是因為生氣呢,還是因為愧疚呢。
"二哥,那這李小姐呢?今夜說白了,她纔是主謀不是嗎?"
蕭衍側身坐在亭中,姿態懶散,可他模樣矜貴,即使是這般紈絝的坐態,依舊冇人能小看他。
李妙珠原本見蕭懷瑾發了話,心下暗自竊喜,懷瑾哥哥今夜是不打算責怪她了?雖然蓮香是她的貼身婢女。
可她今夜不僅事情冇做成,還把自己搭進去了,能讓懷瑾哥哥賜死,也算是她的榮幸了。
可她還冇高興片刻,卻被這安王世子攪亂了,他這是什麼意思,要與她國公府作對嗎?
蕭懷瑾微微轉身,望著剛剛一直未說話的堂弟,對方神明俊朗,鬢若刀裁,可一雙眼眸深沉,讓人不敢直視。
"不知長鈺今夜有何見解?是覺著二哥今夜的做法太過殘忍了嗎?"
蕭懷瑾眉眼含笑,淡淡的注視著不遠處的男子,像是個可靠的兄長,可細細看來,那雙溫柔的眼中卻隱藏著忌憚。
玄衣男子姿態肆意的往前走來,卻在路過裴令儀時微微頓了下,這才望著清雅高華的男子和躲在他身後的李妙珠。
"二哥不會是忘了,我可是禁衛司的,今夜之事說到底,也在我們禁衛司的管轄範圍之內。"
"那兩個下人打死便打死了,可李妙珠難道憑你輕輕幾句話,便能幫她脫的了罪責的嗎?"
男子聲音低沉,似笑非笑間卻蘊含著危險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