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與能力
今日乃是君子會第三日,也是最後一天,裴令儀到達之時已有不少人都聚在了此處。
滿庭芳內樹木蔥蘢,有小徑四通八達,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溪水畔旁種了長長的蘆葦,其間錦鯉肆意歡遊。
考校之處並未設有像昨日那般的桌椅,隻是設了供先生們的座椅,而這滿園的人如今都四散在各處。
今日幾乎所有人都盛裝打扮了,許是因為是最後一日,又或許是有人知道了些彆的訊息。
如今還未到時間,先生們的座位還都空著,隻是園內卻是來了不少人。
最為惹眼的還要數李妙珠一行人,濃妝豔抹,穿戴華麗,隻恨不得自己是全場的焦點。
裴令儀本就生的仙姿佚貌,又許久未曾露麵,如今乍一出現,自然是奪了所有人都注意。
"是裴小姐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都為之側目,有豔羨,有驚豔,有嫉恨,有愛慕,有不屑……幾乎所有人在見到裴令儀的那一刻,臉上都浮現出不同的神情。
她隻是靜靜的站在那,笑意溫婉,便輕而易舉搶走了李妙珠所有的風光。
人群中被簇擁的錦衣女子在見到這一幕幾乎牙都咬碎了,還是身旁的薛寶華輕輕拽了她一下。
給了她一個眼神,這才壓下了她嫉恨的情緒。
其實今日能在滿庭芳的小姐姑娘們自然是冇有一個是醜的,便是李妙珠,薛寶華自然也是生的貌美無比。
隻是裴令儀好似生來就是焦點,無論什麼場合,隻要有人提了她的名字,總是會讓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身著煙粉色衣裙的少女眉眼溫柔,落落大方,絲毫不怯於人前,對於今日的場景,她早已爛熟於心,在眾人眼中她是所有貴女的楷模。
可如今這一切不都是她從小爭取來的嗎?
從小,在彆的孩童還在撲蝶之時,她早已將琴譜熟記於心,在旁人窩在孃親懷中撒嬌之時,她忙著練字習畫。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與家裡其他人都不太一樣,似是多了個心眼一樣,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麼,但是野心往往要有與之匹敵的能力。
所以她對自己要求嚴苛,甚至於孃親都想讓她休息之時,她仍舊未曾停歇過對禮儀的練習。
為的,不就是如今的場合嗎?
所有人想到裴令儀之時,冇人想到她的一絲汙點,反而全都是美好的詞彙。
蕭衍斜靠在亭中,望著人群中最為惹眼的少女,搖了搖頭,嗤笑一聲,如果他不曾見過她真實的模樣,隻怕也會被她所迷惑吧。
薛怡然經過這兩天的君子會,倒也交了不少朋友,她雖是庶女,可性格直爽,昨日又表現出不俗的實力,自然有人願意交她這個朋友。
尤其是與薛寶華交惡之人。
趙錦素嗑著瓜子,嘟囔道:"裴小姐確實是絕世無雙之人,我見過京城中的那麼多貴女,可冇有一個能和她媲美的。"
"是嗎?那你覺得她最後會嫁給怎樣的人呢?"薛怡然本來與趙錦素一同在這談論薛寶華的惡事。
可不曾想,好不容易與她說的上話之人卻也對女主這般有好感。
她心裡不知怎的,有些悶悶的。
趙錦素疑惑的瞥了她一眼,似乎是冇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便隻能由心所說:"我覺著吧,太子妃之位如今不是正空著嗎?也許隻有裴小姐這樣的人才能勝任吧。"
趙錦素想到什麼便說什麼,卻不曾想正巧戳中了身旁少女隱秘的心思。
果然,所有人都覺得她合該嫁給天下最尊貴的男子,享一世富貴。
可薛怡然一想到即將發生的事情,也不免有些期待,女主又如何,她定要在今日壓她一頭。
"快!先生們來了,比試馬上就要開始了。"趙錦素立馬將手中的瓜子扔在一旁的花叢中,其速度之快令薛怡然都歎爲觀止。
她拉著薛怡然悄悄躲在人後,現場人多,一時之間也冇人關心她們。
"諸位都是各家的青年才俊,老夫不才,與各位先生們擔任今日最後一關的評判,望諸位今日可以一奪魁首。"
說話之人身穿寬大青袍,頭髮花白,不似其他人梳得那般整齊,反而留了幾縷在額前,臉上神情隨和,倒像是個慈祥的老頭。
而他身旁坐著的,薛怡然隻認識一位許先生。
"趙姐姐,說話的這個老者是誰啊?"
趙錦素並未多想薛怡然為何會不識,隻是一一給她解答:"那人乃是太學祭酒——周老先生,當世的大儒,他旁邊坐的那位想必你是認識的,許有言許老先生,也是國子祭酒,至於旁邊的幾位,依次是太子太傅,大學士……"
剩下的那些薛怡然也冇怎麼記得住,隻知道中間坐著的和那位許先生應當是比較位高權重的。
周老先生說完之後,場上大多是唉聲歎氣,隻有寥寥幾個躍躍欲試。
而這其中自然就有薛怡然。
她這般興奮的模樣倒是讓身旁的趙錦素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好了,比試快開始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快去尋你的盟友吧。"
趙錦素說完之後便悄悄離開了。
薛怡然從剛剛一開始就冇找到沈潯的身影,如今張望四周,也不知道他到底跑到何處去了。
罷了,待會比試開始,總歸是要來的。
青衣老者正在宣讀本次的規則:"諸位已經結成同盟,昨日也已經過兩輪比試,而今日比得卻是我們大鄴的文學根本。"
"兩輪比試,一輪飛花令,一輪由各位先生們自主出題。"
"與昨日不同的是,今日比試的比重占了六成,所以昨日失利者也不要過於傷心,今日比試諸位隻需全力以赴便好。"
裴令儀環顧四周,本想尋到蕭衍的身影,卻猝不及防與李妙珠的視線對上。
對方朝她高傲一笑,殊不知她眸中隱藏的狠毒卻已經將她出賣。
果然,是衝著自己來的。
如今的場麵由於她先前的乾擾,到底與夢中有所不同,但,她能以一副完美的姿態活了十六年,又怎會怕這些陰詭計謀呢。
說到底,這纔是她最擅長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