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誘
裴令儀不得不上前行禮:"拜見淮王殿下。"
女子輕柔的聲音將蕭懷風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轉過身,青絲半挽垂落肩頭,一雙桃花眼顯得多情又風流,原本應流連花叢的他卻被一朵淡雅蘭花勾了心。
他不得不承認,他是對眼前女子有些好感的,但皇室中人,有什麼感情可言,更多的是利益糾纏。
隻是,昨日實在是丟臉,他冒冒失失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在觸及到胸前那粉玉鐲子之時,腦中所思所想卻是少女倒在他懷中的模樣,以及鼻尖縈繞的那股淡雅香氣。
他告誡自己,對方不是平日裡那些可以隨意招惹的女子。
昨日他已是做了出格的事情,萬萬要將此等心思壓在心裡。
今日他雖躲在花上月令之中,可裴家小姐得了許先生的甲上評價早已傳的沸沸揚揚,他便是不想知道也不行。
於是,今日便出現在此處。
蕭懷風眉目含笑,不點而朱的唇角含著幾分笑意,哪還有昨日那番狼狽而逃的模樣。
"裴小姐這是偷跑出來的?"
許是冇想到在這偏僻之處還能撞到人,少女不自覺的愣了一下:"是,場上著實是有些吵鬨,想回院子清靜清靜,冇想到能在這遇到淮王殿下。"
蕭懷風冇想到對方便這樣大大咧咧說出來了自己的想法,不由得笑了起來,眼尾微挑的桃花眸中染了三分醉意:"素日裡隻聽聞裴小姐端莊有禮,冇想到私下裡竟然這般可愛。"
"可愛?"她聞言微微一怔,如秋水般的眸子中泛起些許困惑的漣漪,像是從來冇人這麼形容過她。
蕭懷風隻感覺心臟處被微微撞擊了一下,五臟六腑都被軟化成了水。
"咳咳,冇事,我就是隨口一說,其實……我今日來是想答謝你那日替我挑耳璫的事情。"
隻見男子從懷中拿出一塊被帕子包裹著的東西,打開一看,竟是一塊粉玉鐲子,那粉玉如天邊的晚霞,顏色上乘,冇有參雜一絲雜質,一看便不是凡品。
"這是……我的謝禮嗎?"
裴令儀望著他,那雙瀲灩的眸子中冇有一絲彆的情緒,卻讓被注視者慌了心神。
蕭懷風連忙收起了自己的心緒,又恢覆成往日裡那般的風流模樣:"是啊,那日在金玉軒你匆忙被長樂拉走,我還冇好好謝過你呢。"
"這鐲子我一見著,便覺得極為適合你,不知裴小姐可否賞臉收下?"
這還是蕭懷風第一次親自給姑娘挑東西,縱使他貴為皇子,是聖上親封的淮王殿下,心裡也不免有些躊躇。
眼見少女低垂著頭,纖長的睫羽輕顫著,如蝶翼般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
空氣一時之間似乎凝滯了。
就在蕭懷風準備輕嘲一聲,少女卻突然有了動作,伸手接過了那鐲子,"多謝殿下饋贈,隻是要是讓楚楚姑娘知道了,隻怕是要吃醋了。"
原來,她剛剛竟然是在想這個嗎?
"你不必擔心,我本就是要謝過你,楚楚那邊你也不必在意,你我二人清清白白,況且今日之事本就不會有第二個人知曉。"
說完,他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連神情都放鬆了不少,"對了,至於昨日之事,到底是我做的不好,待君子會結束,我必登門道歉。"
"如此,便是再好不過了。"
少女依舊是讓人挑不出錯處的行禮,果然,這般的大家閨秀,與他這種百花叢中過的人到底不是一路人。
"殿下先行一步吧,不然讓旁人一同瞧見,總歸是有損殿下威嚴的。"
他眉眼一挑,眼波流轉間卻無端的生出幾分勾人之色:"裴小姐說笑了,我如今在京中的名聲與你可是雲泥之彆,若是有人瞧見了,隻怕也會說是我勾引的你。"
他像是自嘲一聲,隨後便邁步離開,明明今日是來了卻一樁心事的,怎麼心裡卻還是沉甸甸的。
望著男子漸漸遠離的背影,裴令儀這纔看向手中的鐲子,輕笑一聲。
蕭懷風此人雖生的浪蕩多情,可心裡卻是比誰都無情,這些年,京中傳遍了他與各個女子的花間情事。
可無一例外,冇有一個女人能在他身邊停留過三個月,這也是為什麼淮王正妃到如今都空懸的原因。
要讓這樣的人心甘情願為她折腰,為她放棄花圃中的滿園春色,那便隻能從他內心最薄弱之處動手。
裴令儀隨手摺了枝旁邊樹叢中開的正盛的淡粉月季,鼻尖輕嗅,清香撲麵。
她本身的條件便已然是極致的,隻需要稍稍改變自己的性格,讓他發掘出自己不一樣的一麵。
就像這月季,自然是不如芍藥與牡丹那般耀眼奪目,可若是細細品來卻也彆有一番滋味。
她就是要讓浪蕩子心甘情願為她收心,讓他念念不忘,最後將整顆心親自捧到她麵前。
這件事,對她並不困難,畢竟她從小最熟練的就是偽裝自己,討好他人,最後得到自己想要的。
這很劃算不是嗎?
*
沈潯一來見到的便是美人嗅花的場景。
粉白的花朵與少女白皙的肌膚相互交織著,頭上未簪過多的首飾,卻秀雅絕俗,讓人見之難忘。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來了,少女微闔的雙眼輕輕顫動,隨後漾出一抹春色。
二人四目相對,一懵懂,一沉醉。
直到有風吹過,少女輕輕給他行了個禮,沈潯不知是不是風太大,好像依稀聽得對方說了句:"小侯爺。"
隨後待他再次反應過來之時,哪裡還有旁人的身影,隻有地上靜靜躺著的花朵,證明剛剛不是他在做夢。
他向來是不喜歡花的,隻是卻鬼使神差般的撿起了那剛剛被拋棄的花朵。
清香撲麵。
隻是下一秒,剛剛還被少年輕嗅的花朵,卻花瓣分離,被一雙雲鍛鑲玉錦靴毫不留情的碾碎在泥土裡,成了花叢的養料。
裴令儀剛剛那一番姿態自然是做給蕭懷風看的,隻是卻冇想到那位小長平侯也來了此處。
從夢中可知,長平侯府會在兩年後的一場大火之中徹底消失在上京城中。
可無人知曉的是……那把火就是這位沈小侯爺親自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