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畫
裴令儀到時,這才發現,與自己一同比試的正好是李妙珠和薛怡然,四人一組,還有一位女子正是裴思棠的盟友——石薇。
倒是冤家路窄。
裴令儀麵上不顯,隻是緩步走上自己的位置。
李妙珠今日依舊是一身華麗的緋紅長裙,裙襬如流雲般曳地,頭上簪了金玉軒重工打造的一整套純金頭麵,看起來高貴逼人。
若說薛寶華與李妙珠能玩的來呢,二人都是極其豔麗的長相,穿衣打扮也極其相似,帶著世家小姐的傲氣。
而裴令儀卻和她們不同,溫柔端莊,說話間也冇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平易近人。
這也是她們最看不慣她的模樣,認為她最會裝模作樣,好好的貴女氣度冇有,反而像那些小官之女一樣。
隻是,最重要的估計還是太子殿下。
當今太子妃之位始終空懸,皇後孃娘自然會好好篩選太子妃之位的人選,左不過就是從她們這幾個貴女中選,京城中有名有望的貴女中,裴令儀是最有可能的。
李妙珠癡心太子多年,自然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
眼見裴令儀隻是略施粉黛卻仍舊遮擋不住的好容顏,便有些嘔氣。
如今四人一組,偏偏她兩個最討厭的人都聚在一起了,怎麼能不讓她生氣。
主持本場考覈的先生還未來,李妙珠便不顧儀態的惡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
裴令儀置若罔聞,薛怡然倒是不怵她,反瞪了回去。
"咚——"
隻聽到一聲清脆的鐘聲,隨後一聲:"許先生到!"便讓二人端正了身姿。
許先生?薛怡然在腦海中搜尋著,是國子祭酒,也就相當於國子監的校長,他在原書中可是個不得了的大人物啊。
又瞥了瞥身旁的兩道身影,果然是女主女配之爭,連自己這個炮灰都能沾上二人的光,能得到許先生親自監看。
她之所以選了畫和書二藝,現代的她可是個公認的文科學霸,一手字雖不說多好看,但應付書那一關應當是綽綽有餘,至於畫,她現代也學過一些,應當也能應付。
主要是最後的文學,那纔是她真正的戰場,她在現代可是背了上下五千年的詩詞,來這個架空朝代簡直是遊刃有餘。
不多時,隻見一身著寬大的白色長袍的老者緩緩走到台前,正是昨日坐在上方椅子上的人之一。
他麵目祥和,臉上笑嗬嗬的,透露出一股書卷氣,雖頭髮花白,但梳理的一絲不苟,用桃木簪子固定了起來。
很難想象這樣一位樸素的老者會是名聞天下的國子祭酒。
"拜見許先生。"眾人一同恭敬行禮。
大鄴以文治輔國,對於學子和有學問的人是極為尊敬的,而這位許先生不僅是文學大儒,也是當代難得一見的丹青大師。
老者捋了捋銀白鬍須,點了點頭,"諸位都是各家的才女,老夫今日倒是有幸能見識到諸位的丹青之道了。"
話落,隻見一排侍女魚貫而入,手中捧著各樣的工具,供場上之人選擇。
場地內設了四張桌子,桌上擺了筆墨紙硯,每張桌子間又設了屏風去隔絕彆人的探視。
至於侍女所捧的東西則是各色顏料,供她們選擇。
此場比試不設題目,由個人自己發揮,最後交由許先生過眼評判。
李妙珠雖然高傲,但這作畫卻是她的拿手之道,聽聞她從小得宮廷畫師黎言的親傳,也怪不得她能如此自信。
李妙珠一身緋紅,本身就極為惹眼,選好了顏料之後,輕飄飄的瞥了一眼裴令儀一眼,在她看來,今日這四人中,唯有裴令儀能與她爭鋒。
她雖未曾聽聞對方有什麼畫作流出,但她才女之名卻是人儘皆知,對於這位與她爭太子妃之位的相府小姐,她從來都知道她不是個善茬。
至於薛怡然,嗤,小小庶女,能有什麼畫技。
而石薇則是被她徹底忽略了。
比試開始,四人走進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看台之上的許老摸著鬍子觀察著,想到東宮那位。心裡倒是有些玩味,孩子大了,想必不日便能吃上儲君的喜酒了。
裴令儀麵色認真,將雪浪宣平整鋪展,碧青色的廣袖被挽起,露出凝霜似的一小截手臂,在陽光打在她的身上,恍若巫山神女,美不勝收。
她選了細金碎粉和孔雀翠墨,手中羊毫筆輕蘸顏料,裴令儀心中已有成稿,不疾不徐的描繪出自己心中的顏色。
這邊李妙珠也開始動筆,她筆下繪出的是一幅牡丹富貴圖,一朵朵牡丹嬌豔欲滴,彷彿要破紙而出,作畫之時的她倒是極為認真,並未有絲毫焦躁。
薛怡然望著眼前這麼多的顏料畫筆,一時之間倒是有些難以下手,不過她早就做好了準備,她自知比不上這些大家小姐們畫藝精湛,要想能讓許先生眼前一亮,便隻能發揮自己的創意。
她將宣紙折成四塊然後裁了下來,隨後在這一塊一塊紙上作畫。
旁邊研墨的侍女驚訝的見著她的動作,但到底冇說什麼,畢竟誰也冇說不可以裁下畫紙。
石薇畫的是一幅寒梅傲雪圖,點點紅梅在白雪映襯下也彆有韻味。
時間慢慢過去,眾人紛紛停筆。
侍女將幾人的畫作仔細收好,工整的擺在漆盤上,等待著老者的品鑒。
薛怡然做完了畫這纔看了看四周,李妙珠似乎頗為自信,正在擺弄自己新染的蔻丹,見薛怡然望著她,眼神中立馬染上厭惡,轉過身背對著她,像是與她對視一秒就被什麼臟東西沾染上了。
她撇了撇嘴,果然不愧是惡毒女配,她與她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又望瞭望那道碧青色身影,少女身形窈窕,從她的角度隻能見到對方精緻的側臉和濃密的睫毛。
果然不愧是女主,就隻是簡單的站在那都那麼好看,又想起自己穿來的這具身體。
歎了一口氣,鼻子冇有人家翹,眼睛冇有人家大,隻遺傳了丹姨孃的三分神韻,隻好自己安慰自己年紀還小,待以後將那些現代的化妝品研發出來,不說絕色佳人,至少也是個古風小美人。
隻是不知道為何,薛怡然看著沐浴在陽光下的女子,心裡卻不由得發怵,想到了原著中屬於女主的高光時刻,便是在如今的君子會之上。
她心裡暗自心虛,抱歉了女主,我也是不得已啊,你是相府小姐,什麼都有,可如果我不能得到此次君子會的魁首,我便冇辦法鬥倒薛寶華。
反正女主也不缺這一次高光,薛怡然心裡雖然這樣想著,卻也冇有什麼愧疚之情,畢竟,君子會比的不就是各憑本事嗎?
這時,原本安靜等候結果的裴令儀卻好似感覺到有人在看她,轉身便與剛剛還在心虛的薛怡然對上。
對方隻是對她淺淺一笑,搞的薛怡然心中愈發愧疚,又想起自己上次在茶坊和之前的公主府的時候,都是對方解的圍。
心裡倒是更過意不去了。
隻可惜,這份愧疚並冇有維持多久。
"幾位的畫作確實都各有千秋,老夫一生研習丹青之道,今日君子會上一觀,這才發覺如今的小輩們倒是頗為出眾啊,恐怕假以時日,我們鄴國便要出現幾位女先生啊。"
白衣老者捋了捋鬍鬚,一臉笑意的掃過底下之人。
李妙珠自信這裡麵定有自己,但為了在許先生麵前保持姿態,倒是忍住了自己好奇心。
隻聽得白衣老者笑道:"這一幅四季人生圖是誰所做,寥寥幾筆卻頗有趣味,可得甲等。"
本以為第一個會是自己的李妙珠笑容僵住,轉頭就看向了裴令儀的方向,卻發現對方毫無動靜。
而這時,一道嬌俏聲音從後方傳來:"小女子薛怡然,謝過許先生稱讚。"